第19章 面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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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你知道苏梨不是个姑娘？”
原熠雪冷着脸开口。
说实话他刚刚也吓了一跳，这是他的专用汤池，一般人都不会走进来，他衣服都脱了，没想到池里竟然坐了个人。
浴衣轻薄，再加上刚刚苏梨在浴池中解开了腰带，原熠雪很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的胸膛，没有女人的胸膛会长成那样。
“呃……这……我……”
司元瑛手指死死地揪着披在浴巾，舔了舔嘴唇，在原熠雪的注视下说不出什么狡辩的话，于是干脆沉默了。
沉默就是默认。
原熠雪见她这样，一股无名火渐渐燃烧起来。
很好，一个男人追求了他这么久，真是精彩。
他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强压下怒火，接着问：“你既然知道，还和她同房住了这么久？”
“同房而已，又没有同床”，司元瑛头很铁地嗫嚅道。
这说的是什么话？
原熠雪差点被她气吐血。
他看着面前惶恐的两个人，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拳头都捏紧了，但不可能真的打司元瑛一顿吧。
最后恶狠狠扔下一句，“回去后我想办法帮你们换宿舍。”
说完捡起地上的衣服转身就走。
司元瑛反应过来，小跑上去拉住他，吞吞吐吐道：“小五爷，你会告发我们吗？”
原熠雪的小臂上全是水，司元瑛觉得自己好像拉住了一只滑溜溜的鱼。
他像是赌气一样，脚步虽然停下来了，却不肯回头看她，也不说话。
司元瑛看他这反应，心里咯噔一下，拉着他的手都不自觉收紧，指甲陷进原熠雪的肉里。
原熠雪有些吃痛，却仍然面无表情地回头，硬邦邦地问：“要是她被发现你会连坐你知道吗？”
司元瑛清凌凌的眼眸闪动，睫毛轻颤，像是一只蝴蝶受了惊。
她像是寻求依赖一般看向原熠雪，无助又委屈，“我知道啊，可是我总不能把苏梨告发吧。小五爷，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原熠雪见她这表情，心底软了软，反倒平静了些。
有困难还知道找他帮忙，不算傻透了。
原熠雪低下头，把她掐着他的手拿下来，将司元瑛拉近一步，缓缓俯身，沉沉的眼眸看着她，声音还有点气哼哼的。
“能怎么办？只能小五爷与你同罪。”
他靠得太近，司元瑛的脸“腾”地红了，一直蔓延到耳根，仿佛火烧一样。
原熠雪伸手掐了下她的耳垂，司元瑛惊呼一声，他皮笑肉不笑，“这点痛是给你的惩罚，我答应过保护你的，放心吧，小五爷罩着你。”
司元瑛愣愣地抬手摸着自己的耳垂，等她回过神来时，原熠雪已经走远了。
苏梨劫后余生，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再泡温泉了，拉着司元瑛灰溜溜地逃回温泉山庄里安排的寝房。
苏梨好像生病了一样，恹恹地靠在床上，紧紧裹着被子，气若游丝地问司元瑛，“你说小五爷今天那么生气，会不会心里特别厌恶我，觉得我很恶心？”
司元瑛坐在镜子前擦头发的手一顿。
她回头去看苏梨。
苏梨没什么表情，眼睛像一潭死水，静静地回视司元瑛。
安静了一瞬。
司元瑛放下梳子，走过去坐在床沿，俯身搂住了苏梨。
她虽然身形修长，身上却瘦得过头，司元瑛觉得自己像是抱住了一把骨头。
“不会的，他不是这种人”。
苏梨闻言低声啜泣起来。
她生平的第一次心动，就以这样荒诞而不堪的方式结束了。
司元瑛下巴搁在苏梨瘦削的肩头，轻声安抚她，“不信你去问问小五爷，他绝不是厌恶你。”
其实司元瑛从没机会和原熠雪讨论这些，她甚至觉得古人无法理解她的观念。但司元瑛就是坚信，哪怕原熠雪是古人，他也是小五爷。
因为他眼界开阔心胸坦荡，所以他尊重任何人。
苏梨的眼泪热热地流到司元瑛的脖颈里，很快又变得很凉。
司元瑛能感觉到，苏梨从一开始认定自己就是女孩，到如今越来越不自信。她渐渐开始怀疑自己，因为自己的特殊而有些自卑。
“苏梨，你要知道，他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你们不合适。或许你的喜欢特殊于大众，但是这绝不是错误，真挚而善意的爱是不会错的。”
苏梨终于慢吞吞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来，紧紧回抱住了司元瑛，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一块浮木。
由于苏梨心情一直很低落，司元瑛为了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把李扶月也抓到她们房里，开始一些姐妹间的娱乐。
之前看到山庄里有凤仙花和积雪草，司元瑛采了一大堆到房间里。把凤仙花捣出汁敷在她们俩的指甲上。
苏梨和李扶月之前从来没有染过指甲，看着自己红艳艳的指尖简直挪不开眼。
司元瑛去厨房借了个石臼，把积雪草放进去，开始咚咚咚地一通捣鼓。
李扶月好奇地翘着手指看着这一碗绿油油的东西，疑惑道，“这是什么？”
司元瑛大喇喇地坐在地上，舂草药的手不停，脸上的表情甚是得意，“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这可是好东西，美容养颜的。”
穿书前司元瑛经常在广告上看到很多护肤品都打着积雪草含量高的噱头，她这可是纯纯的积雪草，敷完不比那些护肤品效果更猛？
把草药舂碎成泥状，司元瑛让苏梨和李扶月排着队坐到她面前，她亲手细致均匀地将草药泥糊在两个人脸上。
然后对着镜子，给自己给糊了一脸绿油油。
三个人整整齐齐顶着绿脸挤在镜子面前欣赏自己，司元瑛觉得她们活像三个史瑞克。
这还不算完。
大概脸上糊上了东西就掩盖住了平日里的装模作样，露出了厚颜而癫狂的本我。
苏梨竟然提议三个人就这样去后山抓萤火虫。
南山夏日的萤火虫是出了名的盛景，她们都还没有见过。
于是李扶月和司元瑛竟然还欣然接受了她的提议。
夜深了，估计外面也没人，她们也懒得换衣服，干脆穿着温泉山庄里统一发的白色寝衣出了门。
温泉山庄的后门直通到山上，但是会经过白天苏梨误闯的小五爷私用的汤池。
苏梨一靠近那片地方就浑身紧绷。
李扶月是个好奇宝宝，不解道：“她怎么了？”
司元瑛看了眼旁边的苏梨，发现她连走路都变得同手同脚了。
“白天泡汤摔了一跤，看到这水池气的。”
张口就胡诌。
李扶月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下一段路是个岔路口，司元瑛她们右手边有一条小路，和她们即将踏上的大路交汇。
司元瑛在三个人中打头，黑灯瞎火地走着，走到路口时正好和右边岔路拐过来的一个小胖墩迎头撞上。
司元瑛吨位不足，被小胖墩撞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地面全是鹅卵石，凹凸不平，此起彼伏，这一下差点让她菊花移位，当场升天。
“我xxx。”
司元瑛跌在地上忍不住说了句脏话。
那小胖墩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那三人看到这边三个鬼气森森穿着白裙的人齐刷刷地抬头，露出了三张绿油油的怪脸。
世界安静了一瞬。
接着小胖墩尖声叫起来，扑到身后人的怀里嗷嗷叫，“五哥！这就是传说中的百鬼夜行吗？！救命啊！”
小胖墩正是七皇子原炘露，他身后自然是原熠雪和李若堤。
司元瑛无语了，她们三个人竟然也能营造出百鬼夜行的气势吗？
原熠雪倒还算淡定，把小七拉到身后，持弓上前，对着司元瑛冷声道：“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
苏梨和李扶月蹲在司元瑛身后不敢说话。
司元瑛扶着她们想站起来，还没起身，原熠雪的弓就戳着她的脖子过来，仿佛她再动一下他就会用弓弦勒死她似的。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司元瑛只好又坐了回去，硬着头皮朝原熠雪笑了下，“小五爷，是我。”
她一笑，脸上的草药就跟着脸部肌肉蠕动起来，看起来更怪异了。
原熠雪冷峻的表情都有一些龟裂，他后退一步，突然意识到这个声音很耳熟，于是不可置信道：“司元瑛？”
“是我，小五爷。”
司元瑛拨开原熠雪的弓，终于站了起来，苏梨和李扶月一左一右像太后身边的太监一样，紧紧贴着司元瑛。
李扶月头都快埋到地上去了，声如蚊蝇地朝一旁摇扇含笑的李若堤道：“小叔叔。”
李若堤收起扇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李扶月的脑袋，“又让我抓到你做坏事。”
语气有点阴森。
原熠雪的表情也不算好，他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司元瑛，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三个这是干什么？”
“就是啊！恐吓皇子你知道该当何罪吗！”
小七刚刚被司元瑛吓得丢了脸，现在气鼓鼓的。
司元瑛没理这小屁孩，看准人抱大腿，对原熠雪粲然一笑，“小五爷，我们只是想去后山看萤火虫，你们又是干什么啊？”
看萤火虫有什么错？多么天真烂漫的举动！
司元瑛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和表情同样天真烂漫些。
没想到小胖墩看到后，刚找回的气势全消，哆嗦了一下，又躲到原熠雪身后去了。
原熠雪也一言难尽地看着司元瑛皱巴巴的绿脸，声音有些艰涩。
“司元瑛，你先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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