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错落的脚步声随着上课铃逐渐消失不见，止戈才随之回过神，定睛的看着前面，我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他的手还保持抬起，手心上温热的触感早就消失不见。

        他垂下脑袋，收回还在空中的手，将书本紧紧的抱在怀中，再次有些失神的朝着班级走去。

        实际上，止戈刚刚的皱眉只不过是被我的举动吓到，并没有和我想象的一样是出于讨厌的情绪，而我后面说过的话，只是会让他的感到更加难受和沮丧而已。

        回到教室，站在门口的地方，他的第一反应是朝着我的位置看过来。

        我埋头看着书，丝毫没有关注朝着自己走过来的脚步声，一直到他将属于我的那本书，还有他自己的笔记本和录音笔重新放在我的桌上，我才有了反应，这个反应仅局限于将自己的书本从笔记本下抽出，另外两样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在那。

        止戈抿了抿唇，也没有说什么，将属于自己的笔记本和录音笔拿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本来就关注我们两个人情况的辜战，视线不断的在我们两人间徘徊，立刻察觉到我们肯定又出了什么事情，氛围比昨天，甚至比早上还要更加糟糕。

        他对陌生人的事情不会过多上心，包括于不熟悉的同学，对于朋友则是不一样。

        一个是自己胜似亲人的妹妹，另一个是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

        他开始在心理盘算着，自己是不是要帮止戈推一手。

        他转头看向已经在认真听讲的止戈天真善良，猜测自己给他意见，让他采取强烈的进攻，止戈就算真的这么做了，我可能会排斥，所以他认为要下手的地方，更多的是在我身上。

        只不过我的脾气他又非常清楚，所以现在他在想，自己大概需要摆出哥哥的架子，和我好好的谈谈心，了解一下我对于止戈的告白真实的想法到底是如何，再想想怎么帮止戈朝着我更进一步。

        辜战没有寻找今天的课间时间，而是选择了放学后。

        我们四人还是一样的，下课的时间一起背着书包，朝大门走去，而我也站在了厉嫣嫣身边，一直到学校的大门口，我和辜战道别，转身径直离开。

        如果是之前，止戈会向前走到我身边，跟着我一起去买菜，送我回家才自行离开，但现在，他没有向前抬起脚步，定定的站在原地。

        “你今天不去找曼珠？”辜战看向止戈好奇的问。

        “我今天就不去了。”止戈沉闷的回答。

        他望着我逐渐走远的身影，小声嘀咕：“她应该也不想见到我吧。”

        辜战听见止戈说的话，安慰似的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今天你和嫣嫣先自己回去，我帮你去问问曼珠对你告白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够让她对你不这么排斥。”

        “不用了啦，战。”止戈连忙开口阻止，讪然一笑：“白曼珠同学不喜欢我也没办法，反正这也不是能强求的事情。”

        “怎么，要放弃了？”辜战挑眉。

        止戈没有回答，似是默认，倒是让辜战有些意外。

        今天几节课，他的心思都一直神游，心底已经有声音在叫他放弃，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的必要。

        不管自己再怎么想下去，甚至认定我肯定不会喜欢他，可是要现在就让他放弃喜欢，远比突如其来的一见钟情还要困难。

        辜战看懂了止戈脸上的纠结和犹豫，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想放弃就不要轻易放弃，反正我会帮你。”他转头看向厉嫣嫣：“嫣嫣，你们先回去，我去找曼珠。”

        厉嫣嫣表示知道的点了点头，辜战就转身朝着我的方向小跑过来，追上我的脚步。

        两个人注视着辜战跑到我身边，一起聊着天，消失在转角处，他们两人才一起转身朝着另一条路离开。

        脑袋被一只大手用力的揉搓了一下，辜战的身影出现在旁边，我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神色莫名：“你怎么过来了？”

        “代替止戈护送你回家，这个理由可以吗？”辜战脸上挂着笑容。

        我再次睨了他一眼，并不相信他所说的这个理由。

        “不过你和止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平时都是他陪着你坐车回家，连我和嫣嫣逛街他都拒绝，今天他却没想着要和你一起走，还一副阴沉的样子。”辜战就自己的这句话顺着问了下去。

        “我怎么知道，你应该去问他。”我一手抓着斜挎包的袋子，漫不经心的回答。

        “说起来，我昨天问他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将上周末的事情都已经告诉了我。”

        辜战没有任何的拖沓，直接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他一说完，我才猛地想起，昨天在校医室的时候，止戈和辜战在校医室外聊天的事情。

        这也就表示，辜战现在可能是来质问关于我靠近止戈是带有目的性的事情。

        不清楚止戈根本没说这件事，我也没有因为辜战的这句话着急辩解，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昨天止戈和我说，他周日的时候和你告白了？”

        沉默了几秒，辜战没有任何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我不免皱起眉，狐疑的看向他：“只有这个？”

        没有说到关于目的的事情？

        “什么叫只有这个？”辜战反问道：“你和止戈除了他告白的事情，还有什么他没有告诉我的事情？”

        辜战困惑不解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要套我话。

        原来他只说了告白的事情，没有说这件事吗？我还以为，他会将原委全部说出来。

        快速的收起自己不经意流露出不解的表情，淡定的开口回答：“没有。”

        这次到辜战的表情变得疑惑，严肃的问：“真的没有？”

        “没有。”我没有丝毫因为他质问的语气内心有任何的动摇：“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确认他周末是不是和我告白的事情？”

        “当然不是。”辜战开口道：“我只是想问你，昨天你躲着他，以及现在你们两人的氛围比昨天还奇怪，都是因为什么？”

        我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没有为什么。”

        “怎么可能没有？”辜战双手环胸：“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要是真的讨厌一个人，你根本不可能会躲着他，而是恶言相对将他赶走，而且昨天你还扣掉我的手，让止戈背你，你确定你真的没有将止戈当做朋友？或者是有什么其他更进一步的情感在？”

        “我当时是不想让你担心才想着自己一个人去校医室，所以掰开你的手。”我回答道：“同意止戈背我，真的只是我烧糊涂了才会答应他。”

        要不然一切解释都很不合理。

        我不可能会是因为他当时对我说话实在太温柔才不去拒绝，也不可能是因为当时想到太多关于他的事情才会点头去答应他。

        我要是真的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同意让他背，就和上次在宠物店认为自己说讨厌他这句话有些超过一样，太不像自己了。

        辜战在过去的时间里面没有和发过烧的我相处过，不清楚我以往发烧的心情变化是如何，但就以这次我还能想着不让自己担心，就表示我根本就没有烧糊涂。

        他所愿意相信的，是我或许还是在害怕，害怕付出真心后受到伤害，不愿意承认止戈在自己心中有所改变而做出一切不与自己所想的行动，全部都找了另外的理由为自己辩解。

        辜战没有继续质问我为什么对他和对止戈不一样，转之问道：“那你为什么在知道止戈喜欢你的时候，是选择躲着他？一般来说，你就算对着我，只要是不耐烦的时候，言语都会相对加重，更不要说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肯定都以恶言相对，你对止戈喜欢你这件事只是闪躲，这很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

        辜战一下子说到点上，也是我一直在纠结的事情。

        的确，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恶言相对将他赶走，而是不断的躲藏着他。

        我找不到解释的理由。

        但是，昨天没做的事情，我今天做了。

        “昨天因为发烧，所以我才想着躲开他，没有多说话，但是今天我已经和他说了，让他不要再喜欢我。”我开始不断的开口抱怨：“我真的不懂，他和我才认识几个星期，他根本就不了解我，就说喜欢，他真的很奇怪。”

        我所说也无不没有道理，辜战能想到止戈喜欢上我的理由，可能就只有那一个：“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对你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那就更可笑了。”

        两个人靠近公交车站台处，远处正好驶来我平时坐的公交车，停在站台前。

        我朝公交车门前走去，也不管辜战有没有听到，自顾自的说了一句：“这样的喜欢，肯定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消失不见。”

        况且今天的事情，他肯定会对我开始改观，接着放弃。

        辜战和我一起上了公交车，跟着走到后门的位置。

        不知道辜战是不是听到了那句话，站在我身边说了一句：“据我对止戈的了解，他没这么容易放弃。”

        我注视着前方，眼神晦暗不明。

        “那，只要让他更讨厌我，就肯定会放弃了吧？”

        车子启动的声音很大，我几经乎呢喃的声音也因此被遮盖住，辜战一时间有些没听清楚。

        “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车内人很多，我们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一直到下车后，我才转身看向辜战：“哥，你先回家吧，我等会还要去买菜才回去。”

        “今天都已经换做是我做你保镖送你回家，你要现在赶我走？”辜战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努努嘴，没再说要让他离开，转身朝着市场走去，辜战自然而然的跟了上来。

        他边陪着我挑菜，边在旁边和我聊着天，只不过他和止戈相比，他只是在一边看着我选菜，要不就是动手摸了摸，丝毫没有帮我挑拣的意思。

        也不是说，责怪他没有帮忙的意思，而是不知怎么的，好像有些不太习惯了。

        过往有一小段时间都是止戈在一边陪着自己，他从我这问出了很多选好菜的方法，所以他都会帮着忙，将好的菜放进袋子里，给我省了不少的时间，今天他不在，换了个人，我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辜战虽然没有帮着选菜，但最后有帮我减轻负担的提菜。

        来到我家的大门口前，辜战将手上的袋子给我：“你真的，对止戈一点他可以成为朋友的心思都没有？”

        “没有。”我冷淡的回答：“还有，你以后别总是在我面前说止戈有多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烦他，而且，不知道的甚至还会以为是你对他有意思。”

        刚刚一路上，辜战像是巴不得把止戈的老底都说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止戈真的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他见我还是不为所动，只好不再开口：“那我就回去了。”

        “嗯。”我点了的点头，和辜战道别，带着菜回到家里。

        吃完晚饭后，和平时不一样，我坐在桌子前不是拿出作业来做，或者说是拿出书来看，而是着手于制作死神专属的挑战书，而这个要挑战的人，是止戈。

        高校界都在传言，会给死神委托的人，一定都是对那个人保有强烈的恨意或者是厌恶，才会让死神对其下手。

        假设，在战斗之前告诉他，这个人是一个女生给他的，那么他恐怕，第一反应会想到是我。

        就算他不认为那个人是我，如果他和辜战或者厉嫣嫣聊起这件事，我就会直接认了这是自己给死神的，这样除了能让他不再靠近自己之外，肯定也能打消辜战实际上想要撮合我们的念头。

        今天没有在中途阻止辜战说下去，也是因为我认为，让他人闭嘴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我对止戈的态度是如何。

        只要我点到为止，不让止戈受伤，辜战应该不会怪我吧？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让止戈讨厌自己而已。

        做好挑战书，没有任何的拖沓，也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去担心辜战会不会生自己的气，换上死神的衣服跳下窗户，我快速的来到了芭乐高中。

        大门处栅栏是关闭的，有保安守在门口，我也没有想着从大门进去，而是轻松的从旁边的围墙一跃而上，往终极一班的方向走去。

        当我消失在墙内，一辆计程车随后停在校门口，从车子上走下来穿着白色休闲服的男生。

        他朝着保安室走去，对着保安大叔礼貌的开口：“不好意思，我作业落在班里了，能不能让我进去拿个作业？”

        保安大叔闻声朝门外看了一眼，上下打量他了一番，警惕的问：“哪个班的？”

        “终极一班。”

        对方说出这个名字，保安大叔瞬间变了脸色，原本警惕的表情一下子变成害怕，坐着的椅子还因为害怕退了一步，发出刺耳的声音，生怕对方吃了自己似的快速开门，让对方进去。

        “谢谢。”他对着保安大叔颔首感谢。

        为了不让保安大叔等太久，他朝着终极一班小跑过去。

        此时，我已经来来到这个令人熟悉的教室，走到止戈的座位前，拿出口袋里的挑战书。

        辜战，止戈和厉嫣嫣的座位上的桌子是茶几，没有任何的抽屉存在，在桌上还放着一本作业本。

        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止戈的名字。

        止戈忘记带走课本，倒是给了我便利的条件，可以将挑战书夹在这里面。

        原本我是打算直接放在椅子上。

        当然，后续的事情我也想好了，辜战和厉嫣嫣知道止戈受到挑战书，他们一起去那个地方的可能性很高，出手的可能性也很高，我的目的反正已经达到，到时候也可以直接离开。

        正当我弯腰准备将挑战书夹在他的作业本里，便听到远处有人朝着这里跑过来的声音。

        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过来？

        平时我拿挑战书来的时候，很少会发生这样会有人回到教室的情况。

        我皱起眉，拿起挑战书，快速瞬移闪身躲到门后。

        班内的灯没过多久就被人打开，从外到内的脚步声，一步步朝着后面的座位而来，停在后排的位置，外面传出有人翻动课本的声音。

        “果然是落在教室了。”

        对方自言自语的声音让我瞪大眼睛。

        止戈？

        来的人的确是止戈。

        今天因为我和他说的话一直处于晃神的状态，导致放学后忘记带走作业本，身为好学生的他就打算回来一趟，保证明天可以交作业。

        只不过，他就算拿到了作业本，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朝前走了两步，那个位置，他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我在这。

        我有些紧张的屏住呼吸，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正低着头，看向沙发上的抱枕。

        抱枕横放在沙发上，用毛巾好好的盖住。

        止戈弯下腰，伸手将放在抱枕上的毛巾往上挪了挪，将些许垂吊在沙发外的毛巾往上动了动。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渐渐扬起嘴角，温柔的笑着。

        白炽灯打在他的头顶，低下的脸影藏在暗面，但我似乎，在他满是柔和的眼里，看见了正在闪烁着的星光。

        扑通，扑通。

        好像有什么在逐渐快速的跳动。

        眼睛好像也有些挪不开。

        一时间，我忘记了自己是来送战帖的，是站在黑暗处的死神，我不该这么盯着他，我应该要防止自己被发现才对。

        也是在我呆住的时候，止戈慢慢的转头看了过来，直直对上我面具下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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