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面对止水的问题，我有些意外，却又感觉不太意外。

        止水是止不住集团的董事长，只要他想，有钱调查自己的事情，恐怕也是很容易，他也的确如我所想，是调查过我。

        一开始他只是想调查看看我是在哪间学校，之后找时间可以到学校找我，单独的好好聊聊，这次调查，他不仅仅调查出了我两次转学的事情，还查出了止戈偷偷转学到芭乐高中没和自己说的事情。

        让他开始怀疑我是带有目的靠近止戈的，就是这两次的转学。

        第一次转学我直接跟止戈在同一班，第二次则是跟着止戈一起转学过去。

        正因为担心自己的儿子太单纯，被骗感情，他才会这样，支走止戈，亲自来质问我靠近他的目的。

        我并不知道他实际的调查心路，也不知道他知道了些什么，还有在怀疑什么，只是现在我的内心有些犹豫。

        对止戈真正的目的这件事，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说，所以止水这么一问，我有些不太知道怎么回答。

        沉吟片刻，我还是决定将事情全盘托出：“我一开始靠近止戈，的确是带有目的性。”

        止水的脸色可见的沉了下来。

        “贪食花培育与能否用于癌症患者的研究实验，有段时间因为资金不足而暂停，我就是为此，转学到香蕉高中接近止戈，与他成为朋友，包括现在转学到芭乐高中也是。”

        不用我再继续说下去，他大概的也能想到，我在这之后会做的事情。

        “你就这么肯定，和止戈成为朋友之后，我就会因此投资你们的项目？”

        “我不敢肯定。”我再次老实的回答：“我也只是听从命令办事。”

        “听命令办事？”止水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有人让你这么做。”

        “是，这是我这是家里的长辈让我做的。”我看开口道：“伯父，今天我刚得到的消息是，这项计划已经由花家集团资助，对我来说，我已经不需要再执行这项命令。”

        “当然，如果您希望我离开芭乐高中，离开止戈，我会立刻转学回到原来的学校。”

        止水对于我的说辞有些意外，也有些气愤：“你和止戈不是朋友吗？”他声音压重，凝重的开口：“因为那个实验已经有人资助，你就想着要退学离开，离开止戈，那他因为你养了这只猫，为你付出这么多，你一点对此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所说的是，如果您希望我离开，我会离开。”我声音保持平淡的回答:“止曼不是我逼他去养，是他自愿领养。”

        “在他养止曼之前，我已经问过，是不是就算我讨厌他，他也会养，而现在止曼在这，就是他最终的选择。”

        “如果他食言，在某一天将止曼丢弃，这会让我看不起他。”

        “至于朋友这件事他或许把我当做朋友，可是对我来说，他不是我的朋友。”

        止水没再继续质问，心中其实还有些气愤，毕竟我是一个对自己儿子的接触带有目的性的人。

        除此之外，他对我也有了自己的印象。

        他能看得出，我看上去冷漠平静，眼底深处给止水传达的并不是狠心和决绝，更多的是落寞。

        我们安静了几秒，门被打开，止戈出现在门口。

        他走进了房间，手上没有零食的影子。

        止水看见止戈，心里的那股气顿时被慌张代替。

        他心虚的笑了笑：“儿子，你不是去给你朋友买零食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我本来是想去买零食，走到门口的时候，送止曼木质猫笼的工人来了，所以我没去，本想找你问问猫笼放哪所以就上来了，一直在门外……”他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眼睛瞟了瞟我，用手摸了摸脖子，看似有些不自在，不知怎么的，像是也有些心虚。

        但这就是说，他全部都听到了。

        不光是止水心理感到不妙，就连我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低下了头，没有看向止戈。

        我有些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情况下，会被止戈知道这些事情。

        今天白圣渊和我说不用再以目的性靠近止戈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要让他知道这件事。

        现在不光他爸爸止水知道，连当事人也知道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会担心他告诉辜战。

        这之后，止戈也不会再送我东西，也不会，那样温柔的看着自己，不会对自己好。

        内心的慌乱让我开始有些呼吸困难，下意识的想逃开，脚步就随着这个想法快速的向前而去，逃出了止戈的房间。

        “白曼珠同学！”止戈见我快步逃出房间，自己也慌忙想要的追上来，止曼却在这时候从床底下一下子窜出，快速的跑到门前，止戈如果不是反应快，差点就要踩上去。

        他弓起身体，眼神凶狠的盯着比自己高大不知道多少的两人，猫毛炸起，对着两人愤怒的哈气。

        止戈低头看了他一眼，一心只想着来追我，快速跳过气炸毛的止曼，快步追下了楼。

        止水也想跟着向前，但比起止戈，止曼对止水更凶狠。

        他要往前走一步，止曼就会快速的伸出爪子，甚至后脚撑起身体，将上半身站直，双手露出爪子，去挠止水的小腿，阻止他向前。

        有了止曼的阻挠，止水一时间无法向前，担心的看着门外，突然有些懊悔，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调查我的事情，还这样着急的来质问。

        他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在止戈到达一楼，我已经打开了门锁，朝外走去，此时的门外正下着大雨，乌云上时不时的泛起闪光，响着雷声。

        我从包里快速的拿出雨伞撑开，朝着道路快步走着离开。

        担心止戈会追出来，我没有停下脚步在这里的路边叫车，打算走远一点。

        至少看看能不能甩掉止戈再想办法叫车。

        身后的止戈在出来的时候因为着急没有带伞，见到大雨和时不时的闷雷也没有太在意，左右找着我离开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伞上满是小鸡仔的形状太过显眼，他很快的就注意过来，淋着雨就这么冲了过来。

        让我成功停住脚步的，不是他挡在我的面前，而是他站在我身侧，知道是我之后，手腕被他紧紧抓住。

        因为急切，他的力气有点大。

        我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想好要怎么说，我就不愿意见到他，快速的挪开视线，我将身体侧了侧，让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那只被抓着的手腕开始转动，尝试挣脱。

        感受到我的抗拒，他才察觉自己的力气有些大。

        即使害怕自己一放手我又逃走，让自己没有解释的机会，但他还是不想我难受，选择松开。

        在他松开手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面的确有轻微的红色，并不严重。

        乘着我还没离开，他张嘴开始解释：“白曼珠同学，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刚到门口的时候，就想着要敲门进房间，只是你和我爸在聊的时候，我就下意识的站在门口，一直到你们说完这个话题，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他话里的语气里，歉意带着小心翼翼，没有质问和指责，刚刚的那一眼，我还看见他皱着眉，满是担忧，没有厌恶。

        我转身看向止戈，他全身已经被雨水淋湿，看上去自己却一点都不在意，双眼一直紧盯着我。

        我咬了咬唇，心情复杂。

        将抓着雨伞的手伸直，帮助止戈遮盖住落下的雨滴，现在，雨水换做是落在我身上，打湿了头发，划过脸庞，淋湿了衣服，一阵风吹过，是沁入心的寒冷。

        见我将雨伞给了自己，开始淋雨，止戈慌张的抓着伞柄，想推回来：“白曼珠同学我不需要。”

        我用着力，让止戈没办法将雨伞推回。

        天边还在响着雷，雨越来越大，路过的路人时不时的张望着我们这边，却谁都不敢停下脚步，都想着快点离开，找到一个温暖的地方避雨。

        “止戈，你刚刚也听到了，我转到香蕉高中，转到芭乐高中，都是带有目的性的，那就是靠近你。”我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朋友对我来说，是一个很不真切的词语，不论是你，或者是厉嫣嫣都好，我都无法将你们真正视为朋友。”

        “我会感谢你们送我的礼物，也会感谢你收留了止曼，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根本就不一样？”这些话说出口，心上变得越来越难受：“我根本不值得成为你的朋友，也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

        止戈没有立刻回话，双眼看着不断滴落在我身上的雨水，再看向我说话时不自觉流露出沉闷的神情，内心就和上次我说讨厌他一样，变得非常的不舒适。

        最后他干脆也不推脱雨伞的位置，而是往前站了一步，我看见他移动，伞柄自然的也挪动，在我头顶上的雨水，也因此被遮盖住了一大半。

        “白曼珠同学，我不能说百分百了解你，但是我想了解你。”止戈像是下定决定了一样，神情变得认真：“就算你一开始接近我是有其他目的，就算我们很多地方不一样，就算你很难将我当做是朋友，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最后，止戈是喊出来的。

        天空正巧划过紫白色的闪电，似乎近在咫尺，没几秒便响起一阵很大的雷声，把止戈给吓了一跳。

        这个雷声，好像也将我的脑子一瞬间闪白。

        我有些形容不出现在的感觉。

        有震惊和不可置信。

        好像有喜悦，也有各种的怀疑。

        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我？

        止戈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安抚被吓到的心灵，再次看向我，就见到我有些错愕的表情，呆愣的看着自己。

        他认为我是同样的吓到了，慌乱的开口：“白曼珠同学，你还好吗？是不是被吓到了？”

        “你是在开什么玩笑？”没回答他的问题，反之问：“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发现我不是被吓到，止戈松了口气：“我没有开玩笑。”他再次表情认真的说:“白曼珠同学，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顿时噤声，没有任何都回应。

        我的反应对止戈来说有些意外。

        他能猜测到的是，我可能会露出厌恶的表情，或者冷漠的说着决绝的话语，可是我现在，却只是盯着他看。

        我干脆的将雨伞全部撑在自己头上，转身打算离开。

        再次被清凉的雨水浇灌，止戈下意识的缩了脑袋，慌忙的转身，再次跟上来，叫住我:“白曼珠同学！”

        我再次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他，冷漠的问:“还有事吗？”

        他猛烈的点头:“白曼珠同学，其实我就是想告诉你，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就算你对我有目的也好，还是怎么样，我绝对不会讨厌你。”

        “还有，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不管是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找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会保护好你，也一定会站在你身边。”

        止戈信誓旦旦的承诺，却让我感到害怕。

        如果真的有一天，被你发现，我就是那个心狠手辣的死神是我，你剩下的恐怕只有厌恶。

        “止戈，你不了解我。”我还是那句话:“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就不要说喜欢，我不值得。”

        “你值得的，白曼珠同学。”止戈再次认真的说:“我会努力去了解你的。”

        见他依旧坚持，我也没再劝阻，而是说了两个字:“单纯。”

        我再次转身离开，这次，止戈没有再叫住我。

        雨一直下，雷也没有停过，一阵一阵的响着。

        我走了一段路，才在路边拦车回家，打开家门，我已经感到有些身心俱疲，晚上的晚餐也不想做，在洗完澡后，我毅然决然的决定叫外送。

        一般来说，能叫外送的情况可以由我自己决定，但三人份的外送费和餐费都由我的生活费来出，所以我很少叫，能自己做就自己做。

        叫外送好的地方在于，白志铭不会问原因，他只要保证吃得不差就可以，白圣渊则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除了再次坐到我身边之外，还在白志铭面前对我嘘寒问暖般，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才叫的外送。

        按照以往，我同样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埋头吃完饭，回到房间做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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