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买菜回家一系列的事情做完之后，我没有忘记今天晚上还有一个委托要接，虽然我并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过去，我还是打算去看看。

        因为和止戈说好了今晚他会打视讯给我，所以我给他发了信息，要给我打视讯就在九点到十点要睡觉之前的时间，那个时间段我过往都已经回到家，甚至于洗漱好。

        换上属于死神的衣服，和以往一样带着手机从窗户跳窗出去，越过围墙快速瞬移离开。

        公园的水池边，的确有人在那等待，只不过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六七个大男生，而人群的正中间，站着最显眼的一个人。

        那人并不是他们的领头人物，他脸上满是淤青，裸/露出的手臂上也有擦伤和绷带。

        我眉尾微扬，有些意外来的时候会见到这个情况。

        明显满身是伤的那个，就是昨天给我打电话的那个委托人，其他人，或许就是欺负他的那群霸凌者。

        倒是被打的不轻。

        “你就是那个被他叫过来的ko2的死神是吧？”有人朝着我问了一句。

        我没有回话，而是看向那位委托人，他保持着低头，手指交错在一起，有不自在，也有紧张和不知所措。

        看起来，他是不希望我过来。

        脑内闪过一帧又一帧的画面，耳畔响起有谁大声嘲笑，以及各种杂乱无章的声音。

        “问你话呢。”

        有人不爽怒声将画面从脑海内驱逐。

        慢悠悠的将视线对向问话的那个人身上，瞥了他一眼，转身打算离开。

        这样的状况，这个委托人恐怕根本无法和我进行交易，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离开更好。

        “喂！死神，你等一下！”身后有人叫住自己：“你不是收钱就会接受委托吗？我给你三千，我要你和这家伙进行对战。”

        我停顿住脚步，转身回看向他们，有人看见情况，将那个帮着绷带的男生往前用力推，示意我的对手就是他。

        他虽然也是男生，身材看上去并不算很瘦弱，即使不愿意，还是被推着向前走了两步。

        只不过他还是那样，保持着低着头的姿势，也就只有一开始看了一眼。

        他那一眼的情绪里面，包含着恐惧和胆怯，在我看来更多的是懦弱。

        “这个地方不方便。”我开口道，算是答应他们的委托：“去其他地方。”

        在我答应的时候，对方的身体明显因为害怕颤抖了一下。

        我越过他朝着刚刚说要委托的人走去，伸出手：“两千，定金。”

        那个人脸上满是愉悦，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番，拿出两千很爽快的给了我。

        听到身后有人快速跑的脚步声，我将两千收回到口袋，才转身，快速的瞬移过去，伸手一扯衣服，对方就被带回到了原地，他甚至差点没站稳的往后倒。

        其他人看见状况，也快速的过来，将人控制住。

        “怎么，还想逃啊？”

        “别想逃，要是逃了，到学校你恐怕会伤的更严重。”

        他敢怒不敢言，心中满是绝望，双眼通红不敢再逃，只能被人搭着肩膀往前，跟着我们的脚步移动。

        远离公园的地方，有一个空旷的仓库，四周被树木遮挡住，那里成为我进行这次委托，和他对战的地方。

        前委托人被带到与我面对面的地方，其他人一副看好戏的站在一边拿出手机要进行拍摄。

        我没有任何的动静，位于面具下的双眼紧盯着他，他咬紧牙，犹犹豫豫一直没敢上前。

        过了一会，他像是下定决心，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快速朝着我跑过来，手上的拳头在我看来软弱无力，速度缓慢。

        轻松朝着一边一晃，转了个圈，看着他踉跄的向前。

        旁边传出嘲笑声：“明海，你怎么这么弱啊，一个拳头就差点摔倒。”

        被叫做明海的男生没有理会他们，再次转头要攻击过来，他双眼通红，咬紧牙，再次举起拳头朝我挥动，只是，还是那样的，没什么杀伤力。

        一连几次都是如此，我也没有要上手的意思，因为他的身上，我总是能看见过往自己被伤害的影子。

        见我只躲不攻，旁边围观的人也不乐意了：“死神，你怎么不攻击他！我可是付了钱的！”

        “就是啊！你怎么不攻击他！”

        “将水泼她身上！你难道想和他一样吗？”

        “就是啊！人不是你带来的吗？你怎么不攻击她！”

        他们的声音和那些指示过往那位好友对我泼水的声音一致。

        在明海接下来的一拳，我站在了原地没有躲开，拳头打上面具的时候，他自己大概也都没有想到，会真的打到我。

        没有任何的喜悦，他眼睛顿时变得惶恐害怕，担心这一拳惹怒我，让我等会会让他和其他人一样，进医院治疗不止，可能还会更严重。

        毕竟他也听说过，死神的目标从来最轻都要进医院，最少都要躺上一个星期。

        围观的人对于这一拳当然也是感到震惊，没想到平时被他们欺负的对象能够一拳攻击到我。

        当然，他们很快的就能想到，是我在放水。

        “喂！死神！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有人放下手机，朝着我不满的喊道：“我们可是付了钱给了定金，如果你没有将他送进医院，我们可是不会付接下来的尾款。”

        “你要是没有听我们的，接下来被攻击的对象就是你！”

        听上去我的那位前朋友像是被威胁，但被她带过去的人是我，而后面，她与霸凌者一样，脸上不再有任何悔过以及歉意，而是欢愉的笑容。

        她的快乐，也一样的建立在了我的痛苦之上。

        深深的呼了口气，看着明海再次朝着我挥动拳头，我没再闪躲开，伸出手，稳稳的抓住他的拳头。

        快速的一个转身，移动到他的身后，朝着他的颈部以手刀劈下去，对方眼前一黑，朝前重重的摔倒。

        没有得到自己想看到对方被按在地上打的狠厉画面，拿着手机的几人对看了一眼，很是不爽，刚放下手机准备再次对我进行指责，却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的确是能够接受他们的委托，但也可以将定金归还。

        以及，我是个有自我意识的人。

        从一边拿出自己的镰刀，转身快速瞬移到拿着手机的那群人不远处，飙升战力，朝前用力划去，没反应过来的几人被黑色的光芒击倒在地，手机没拿稳而重重的摔在地上。

        缓慢的朝前他们身边走去，空着的手将两千定金随手扔在那个给钱的人身上，另一手的镰刀在手上转动一圈，让刀锋落于他的手侧，将他手臂上的衣服划上一个口子。

        我只是轻轻的挥动，所以伤口并不深，划破了皮肤，也足以给他带来镰刀附属的作用。

        将其他几人也如法炮制，在他们身上各自划上伤口。

        看着黑色的雾气从伤口往上飘，消散在空中，除了他们，没人能听见的哀嚎响彻在他们耳畔。

        收起镰刀，我蹲下身体，将地上的手机全部收缴。

        想做的事情结束，我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明海。

        我所用的力量并不大，在我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他已经从地上坐起，直直的看着我。

        我看了一眼手上的手机，朝着他身边走去，直接扔到他面前。

        他眼神里已经没有恐惧，更多的是错愕。

        “你在帮我？”

        没有对他所说的话做回答，而是嫌弃的说了两个字：“懦弱。”

        他听着这话，再次低下了头。

        我才不管他的状态，也不想再理他，转身离开这个地方。

        没有朝着家里的方向走，而是往离这里更偏僻，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

        穿过几个居民楼，来到一栋废弃的楼房。

        这栋楼加上天台有七楼，曾经发生过失火案，一栋大楼烧的不成样，荒废了很久。

        一步一步朝着楼梯上走去，昏暗的楼梯里没有灯光，空旷死寂的楼房仅有我的脚步声。

        来到天台处，靠近围墙边，我撑着身体，直接坐在围墙上方，双脚悬空在外面。

        将兜帽朝后脱下，面具也同样的摘下，脑海内从刚才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停止过的往外不断的冒出过往自己被欺负的片段。

        要我回答是不是在帮他，可以说是，但也可以说不是，因为不管是他，还是那群人，我都从他们身上看见自己和曾经欺负我的那群人的影子。

        我也算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才这么做。

        反正，手机在他那，他后续要怎么做都是他的事情。

        过往我被欺负，或许就是因为我和他一样的懦弱，不会反抗，成为了朋友的背叛，和被霸凌的理由。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老师，朋友，家里人知不知道，但当时，我曾经有告诉过老师，也是那个时候让我第一次产生想要离开的念头，却也是那时候，让我找到了这一栋没有人的废弃楼房，以及那么一点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将校园霸凌这件事告诉老师的结果就是叫家长，当时三四年级的我早就已经遭受到白志铭的冷眼，那么他怎么可能会站在我这边，甚至于当时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我，是不是我自己的原因，成为了别人欺负的对象。

        这仿佛是告诉欺负我的那群人，我没有任何的后盾，没有人会帮我。

        本就心灰意冷，当时的心情直接跌入了绝望的深渊。

        这之后，我得到的是更严厉欺负，甚至于嘲笑着我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的依靠。

        虽然有辜战和辜静在，我的心理却还是很清楚，他们只是帮助过我，后续也都有接触过，但他们不过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这件事我告诉他们，或许不会得到任何的帮助。

        我那时也还没习惯变了样的父亲，就有了极端的想法，放学后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这个地方。

        我记得当时我想着，反正没人喜欢自己，那就独自一人离开好了，于是在朝着无人角落走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栋楼。

        当时身高不高，围墙还没办法直接上来，因为念头的强烈，我在楼下找到了一张遗留在这里的椅子，爬上这个位置。

        那张椅子后来被我放到了一边，下面铺着我从楼下搜刮上楼的一张没有全部烧焦的棉被，理由是当时一只猫救了我。

        那是一只三花流浪猫，似乎是在这里生活。

        我坐在围墙边上，看着远处的风景，双眼通红，身体还没往下，一边就传出了猫叫声。

        大概是我天生拥有吸引小动物的体质，虽然是流浪猫，对方对我却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他跳上围墙，尾巴弯曲，轻叫了一声，毫不害怕的靠了过来，毛绒绒的脑袋蹭着我的身体，甚至直接爬上我的大腿。

        我将他放在一边，他就再上来，最后甚至后腿踩在我的大腿上，身子趴在我的上身，另外两只爪子搭在我的肩上，像是在抱我。

        我有些愣住，纵使他身上很脏，我还是不自觉的双手将他抱紧，泪水汹涌而出。

        也是这时候，我被这只猫救赎。

        想要成为宠物护理师，也是因为他，我也为此，每天放学后会悄悄的去某些武术院，没钱交学费，就在外面偷看，去锻炼自己的武术，同时让自己变得坚强，为内心筑上一层壳，变得冷漠，不近人情。

        辜静和辜战也是慢慢的相处中知道，他们是这个世界上会愿意听我抱怨，会真正的关心我的人，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也许，这就是我能在那个家里坚持下来的理由。

        那一段时间我会拿猫粮过来喂他，后来认为这样实在不行，将他带到了宠物医院，接着，他似乎是被人收养走了，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因为我自己逐渐有了战力，越变越强，也就不再来这个地方。

        夜晚的废弃大楼里是一片的死寂，仅有四周虫鸣传入耳畔，面前的居民楼灯火通明。

        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一直到手机传来震动声，我拿出来看了一眼，才想起今晚要和止戈通视讯。

        我现在的地方和自己穿的衣服都不适合出境，但我也有些不愿意挂断，伸手扯掉别在领子上的变声器，将镜头用手指遮盖住，接听电话。

        手机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止戈巨大的脸，他还仔细的盯着屏幕，见我这边一片黑，有些担忧的问：“白曼珠同学？你在吗？你那边怎么黑色的？”

        “我在。”我简单的回复：“我不想出镜。”

        “哦好，没事就好。”止戈放心的说了一句，接着将镜头转向，让我看见他的房间。

        不过看房间不是重点，他带着手机移动脚步，此时的那只小白猫正埋头苦吃碗里的猫粮：“他回来之后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还在床底呆了好一会，现在饿了自己出来吃猫粮。”

        小白猫吃猫粮咔哧咔哧声非常的大，猫粮里面似乎混着羊奶粉，棕色上有白色的粉末。

        “然后就是，所有东西都已经放好了，之后他会和我一起住在房间里面。”

        他边说边将镜头环绕四周，他买回来的猫窝，猫爬架都已经摆放好，都放置在墙边，他甚至还拉开抽屉给我看里面摆放整齐的各种猫咪玩具以及猫罐头还有零食。

        “猫笼在客厅那边，但是我爸说那个猫笼看着有点太寒酸，之后要给他换一个木质三层的猫笼，或许之后，你会不会愿意再陪我去挑一下？”止戈试探性的问。

        “我无所谓。”我回应道，紧接着问：“想好名字了吗？”

        止戈犹犹豫豫，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开口道：“大概，算是想好了。”

        “他叫止曼，曼陀罗华的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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