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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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见感冒了。

        这次感冒并不是毫无缘由。近来正是秋冬交替之际，枯黄和深红的叶子坠得满地、腐在一处与泥土不分彼此，被风挂断去根柱的枝子干瘪地躺在路边，随处可见。

        当然，也为我们美院的可怜人多提供了一些可以用来搞超现实拼贴的素材——比如当老师题目布置的是风景写生而材料又不限的时候。花见记忆犹新曾经有次看全班风景作品展的场景，清一色的画布上黏大树枝子。或许这就是平面和立体的结合吧，大概。

        咳有些偏题……总之就是，正值换季，风很大，而且超冷（重音）。

        可是，人就是一种喜欢造作的生物。

        当花见在降温的早晨起来，缓慢地思考是不是该加衣服却看见了室友毅然穿上完全不保暖但款式漂亮的长袜和短裙并决定做个反季节战士的时候，她……动摇了。

        美丽or温度，这也是当代大学生面临的问题之一呢。最终结果就是，花见确实做了一把在一众臃肿羽绒服人里只穿单件风衣薄外套并且备受瞩目的勇者，而代价就是——妥妥感冒套餐安排。

        在今天第十三次吸鼻子之后，花见有些颓废地丢下手里的画笔:“啊……一直流鼻涕根本画不了画。鼻炎，我恨你……”

        五条悟坐在她旁边晃荡腿:“大冬天只穿单衣加外套，明明知道会感冒还这么干。嗯~自作自受呢。”

        “确实是我自作自受……但我不后悔！我现在还记得我就这么进教室的时候大家看我的眼神！我就是最前线的反季节斗士！我爽到就完事了——”花见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动作，手还没举到一半鼻涕却开始往下流，只能慌慌张张地扯了张纸擤鼻涕……可恶啊，所以说最讨厌感冒了，尤其是在叠了个鼻炎buff的情况下。

        现在是上午十点，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基本上一节课只出现十几分钟的老师刚刚来了又走。花见正窝在教室的角落里，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拿着笔，正对着屏幕里的照片左看又看。

        在努力揣摩了两秒钟构图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好点子的她开始装模作样摇头晃脑:“嗯！可能是今天灵感没到吧，那就先休息一下吧~反正距离交作业还有一周，ddl战士永不服输！”

        “拖延可是个坏习惯哦。”五条悟在身边说。

        “没办法啦，没灵感就是没灵感。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吧……总之就是我不想画！我就是屑！！”摸鱼冠军花见话说得毫不愧疚:“反正我一定可以在ddl之前搞完的，我相信我自己！一个晚上一支笔一个奇迹这种事已经不止经历过一次了……！”

        “这就是所谓的拖延症吗，可怕可怕。”五条悟耸了耸肩。

        “因为很富余嘛，时间。从我们之前那个超级长的暑假开始到现在就一直这样了。什么事都没有，网课也绝对不听，所以说太闲了就会干各种事、然后就会觉得很茫然……嗯嗯。”

        “哈哈、说起来那段时间我尝试了好多东西来着。以前一直玩不懂、不过到现在也没玩懂的狼人杀，还有斗地主和炸金花，而且打麻将也是在那期间学会的——这么一说，麻将里也有一个跟你姓氏一样的牌诶，都叫五条。”

        花见确实是那种很容易一个话题开始之后就说个没完的性格，五条悟在这种时候总是乐于听她絮絮叨叨，就这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接茬也不出声打断，偶尔嗯嗯两声表示自己在听。

        而花见也早就习惯他这样了，已经开始旁若无人的跟他讲，当年她是怎么是17张牌秒了卢本伟并且给阿姨倒卡布奇诺的（？）。

        讲了一会儿她突然停了下来，探头探脑地从画板后面伸脖子看了四周几眼，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啊，快十点了，是时候该逃课出去吃早饭了……唔、顺便再去拿个快递好了。”

        上课中途溜掉已经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操作了。花见面色如常，假装只是出去洗个手一样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外走。

        穿过走廊，路过落地窗，目光扫过洁白墙壁，掠过林海与碧天，躲过保安大叔略带一丝疑问的注视，她很顺利地溜出了教学楼。

        往前、往前，然后转角拐弯，心里规划了一下路线，花见一只眼睛看手机一只眼睛看路地缓缓朝前走。这段其实并不长的、从教学楼到校门的路，硬是被她走得花了两倍时间。

        “噗……救命，悟你看这个……算了我念给你听。就是我刷到有个人发的说说。他写他在一大片草丛边上系鞋带，然后听到草丛里面传来猫叫声，于是他也就很努力的学猫叫……然后，真的很好笑……他这上面继续写:猫猫好像得到回应，叫得更加卖力了。”花见边读边笑，差点没看清路，还是五条悟提醒了她一把才没有一脚绊到路边的台阶上，来个与大地母亲的亲密拥抱。

        “然后他说他怕吓到猫猫，所以就缓缓站起来，想探头往里看……接着他就发现对面的草丛也蹲了个人，在看到他的时候停止了学猫叫，呆滞的看着他……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

        “哈……为什么看见猫就会对着猫猫学猫叫啊。”五条悟一副想笑中又带点不解的表情:“而且就算对面真的是猫，学它叫什么的也太奇怪了哈哈哈……”

        “没办法~这就是人类的天性，说不定我们在学猫叫的时候，听着我们的猫心里正在很无语地想，这个人的猫猫语至少有十个语法错误呢哈哈哈……”

        这么笑着笑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校门。花见在门口的蜜雪冰城里点了一杯圣代（虽然但是空腹最好不要这样吃，真的会拉肚子……但是早上吃冰淇淋就是爽啦！！），舔着上头的蓝莓酱继续往快递点走。

        放眼望去是稍显萧条的街道，只有零零星星的行人缓步而行。

        “是不是出来的太早了，好多店都没开门。”花见稍微有些失落:“连门口的小摊都不用早八，真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好想吃肠粉啊可恶……”

        顺着路一直往前走，穿过熟悉的狭窄小巷，身边依然是水泥墙和铁皮砖房花见很迅速地拿到了她的快递。不过，在回学校的路上……遇到了一点小阻碍。

        嗯，小阻碍。

        时间，上午十点多；地点，学校门口不知名的路边；人物，普通女大学生花见，一般路过背后灵五条悟，以及一只……路边野猫。

        五条悟眼睁睁看着花见哼着小曲走一半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子，和一只坐在在路边晒太阳的猫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悟啊悟，是猫猫，你快看……！”

        “……？”

        “给点反应啊可恶，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拒绝猫猫。”

        “说实话，我还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遇到野猫会停下来凑近，明明……”

        “嘘，闭嘴啦，吓到猫猫怎么办！”

        “哈？喂——”

        花见没有理在旁边叽里呱啦的五条悟，专心致志地看着面前正在晒太阳伸爪子的猫猫，酝酿了一下之后对它发出了一声娇柔做作的、说实话不是很像猫叫的“喵~”

        “喵？”

        “喵~~”

        “……”

        “喵☆”

        “…………”

        只能在旁边看着一人一猫进行跨物种互动的五条悟，这一刻，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被冷落了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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