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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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见不知道只能闻味却不能吃的五条悟在螺蛳粉店里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螺蛳粉真的很香，真的很香……

        “你什么都不关心，你只关心你自己~”在回去的路上，五条悟在她耳边疯狂引吭高歌，吵得花见要不是做不到真的很想一个过肩摔把他摁进地里。

        “好啦——好啦——！我下次不去吃螺蛳粉就是啦！！真是的，味道有那么难闻吗……”已经一定程度上被螺蛳粉同化了的花见对他的行为感到分外不解。

        “有的时候，我也会很佩服人类这种什么都能吃的生物呢。”五条悟一脸深沉地回答。

        “不要搞得你好像不是人类一样，异世界伟大的咒术师——先生。”吃饱了的花见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连说话都拖长了音:“而且，闻起来很臭吃起来很香就是螺蛳粉的卖点啦！就跟榴莲和臭豆腐一样，有的人就好这一口呢！！”

        然后她收到了来着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所以从来吃的都是限量甜品、高档餐厅，以及一些商业街网红美食的五条悟的，不赞同也完全不理解的目光。

        该回去了。

        灯火透过塑料和玻璃，光芒折射，廉价又过分艳丽地点亮天空与街道。花见悠悠走在街边，一侧是车一侧是来往行人。

        她小心地斜眼瞟了一眼走在她身边的五条悟，明明已经是可以随意飘上半空、触碰不到任何实体的鬼魂了，但他还是偶尔会做出一副人类的样子，无论是像现在这样闲庭漫步也好，又或是独自一人坐在窗栏上也好。

        街边小摊飘出缕缕雾气，温柔的、迷离的。或许人一吃饱了就会开始各种发散思维吧，花见恍然间心里兀地生出了一股不真实感——身边这个跟他无法物理上分离的鬼魂，这个名叫“五条悟”的所谓咒术师，这个已经跟她同进同出将近两周半的男人……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成为我的背后灵呢？他……

        花见眨了眨眼，墨色的眸子里仅仅映出了路边一片积水的光泽。

        听说，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二十一天。她想，接着在心里笑起来:这家伙出现在身边的时候，我一开始还以为会是什么传奇故事开篇之无辜女子大学生天降随身老爷爷，从此揭开被隐藏了几十年的陈年密辛——之类的，可惜完全不是呢。

        咒术师，咒术界，咒力，咒灵，咒术学校……之前被科普的东西其实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上了大学之后每天重复着的、又有些散漫无措的日子磨去了人对日常的记忆，因为日复一日的重复做业没有被记住的必要。

        脑海中唯一清晰的，是五条悟在跟自己讲述这一切的时候、讲述“他的世界”的时候，眼里悦动的光。

        同进同出这么些日子，就算是块木头放在身边也会被捂热。花见想。

        在这漫无目的的相处中，她或许在不经意间窥见了一角他的本真，窥见他那被掩藏在过分活宝的性格下的、更多的东西。

        ——我上课做笔记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在我晚上睡觉的时候，独自一人哪也不能去的他又能做什么呢；偶尔凝视天空的时候，他为什么看起来又那样的悲伤呢……

        我是好奇心？我在在意？或许是这样的吧。花见想。

        目光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滑向五条悟。

        身侧的人脸上带着一丝随性的笑意，雪白的睫毛纤长得有些过分。很难用语言形容这抹笑给人带来的感觉:肆意的，深不可测的，如遮天蔽日云层之中泄出的碎阳一角般，那样的引人目光又捉摸不透。

        花见垂下眼睛。

        她想到她自己:普通人，普通的生活，父母健在，家庭小康，人生没有经历过什么大起大落和大喜大悲，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在人面前炫耀的技能……不对，特别能睡算不算？

        经历高考地狱终于上了大学，和高中的好朋友却也渐行渐远，新交到的朋友都互相自觉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感。未来就是漫漫大学四年，上学放学，日复一日地抱怨早八，写无意义的研究报告，之后再考研、再实习、工作……啊啊，真是一眼就望得到头的、无聊的人生呢。

        所以——五条悟的出现，是自己生活中的第一次“特殊”。

        他就像一个“孔”，让她可以透过他看见另一个和平常两个字不沾边的、异彩纷呈的世界。

        神秘感。

        花见想。

        五条悟他，有种似乎与生俱来的神秘感。

        从一开始就是，还有最近这些日子某些好像突然放下了什么的、莫名其妙的改变也是，不明理由的，泡沫样五彩又琢磨不透的、挥之不去的神秘感。

        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不久之前刷短视频网站看到的视频内容，好像是什么……恋爱小讲堂？

        “当你愈发在意一个人的时候。”

        “当你发现你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的时候。”

        “当你发现空闲时心里总有一个身影挥之不去的时候。”

        “那么恭喜你，你很可能是喜欢上他啦！要好好看清自己的内心哦~！”

        花见记得视频里的博主是这样说的，满面是笑容和祝福地。

        我……喜欢？花见有些恍惚，在得出这个结论的一瞬间内心甚至有些不可置信，五条悟这家伙性格这么烂将来要是有女朋友应该会被他烦死吧？？

        她有些无法想象，但她也确实搞不清楚。母胎solo的花见在恋爱方面的知识仅限于在家被迫和母上一起看的八点档电视剧以及一些被朋友安利的小说罢了。

        “要好好看清自己的内心哦~！”

        视频里博主的声音再一次回响在脑海里。

        花见一瞬间攥紧了手。

        搞不明白，搞不懂……算了、不管了，就当是这样吧——！！

        她猛地抬起头来，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回了校门口，人流从身边穿行而过，五条悟飘在天上，静静地注视着地面，以及地面上的——她。

        他真的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呢。花见呆呆地想。

        而五条悟的话打断了她还要继续发散下去的思绪，飘到她面前对着她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三分调侃地开口:“怎么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难得见你这么沉默哦小花见？吃个饭把自己吃成傻子了？”

        已经确定了自己似乎、好像、大概喜欢上了五条悟的花见闻言一下子涨红了脸，索性她刘海有点长了所以五条悟从半空中往下看应该看不见:“你、你管我！我只是——我只是在思考下一餐吃什么！”

        “刚刚吃完饭就开始想下一餐了吗，唔嗯唔嗯……”五条悟露出了一个惊叹中带些若有所思的表情。

        “啊啊啊啊没有啦！就是提前想一下、想一下而已！！”

        ……要是很久之后的花见再一次看见现在自己的这幅模样，肯定会笑着摇摇头说:

        那时候，与其是爱，不如说是我想要从他身上寻找“存在感”来的更为恰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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