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开两朵

虽说已经下了决心，不可以沉溺于过去，但是做起来真的蛮难的。首先说，这心悸之疾就让人很烦恼，因为一旦疼起来，真的是能要掉她半条命。郭靖和黄蓉又为她请了不少名医诊治，也没有找到有效的解决办法。最可怕的是，连黄药师都束手无策。这些位大夫说得最多的就是郭芙需要凝心静养，情绪不可太过激动，尽量避免经历大喜大悲之事。当然，给出这个建议的人里面也有她的外公黄药师。

        郭大小姐身患心疾这个事实，令整个桃花岛都蒙上了一层阴影。黄药师更是为此远走他乡，想要为郭芙寻到治病良方。其实郭芙本身对这件事并没有太在意，疼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够让她记住曾经犯的傻，她没有那个命做杨过的“终身”，这辈子就安安静静地做自己，不要再遇到那位神雕大侠就好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杨过并不知道他的芙儿妹妹已经下定决心要远离他了，此时的他正在抓紧一切时间练功。武致巅峰之后再重新走一遍习武之路，很多事情都是事半功倍的，杨过在很多方面又有了新的感悟。

        不得不说，杨过的悟性是真的很好，而且极有天赋，再加上有着武致巅峰的经验加成，习武进度简直是一日千里。上辈子……嗯，姑且成为上辈子吧，上辈子他武功已经达到了极致，可是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此时的他比起往昔，内力实在是弱小得可怜。没有办法，虽然他的精神和意识已经达到了至高的境界，可是他这身体实在是太差了，动作跟不上思维，想要做到的和能够做得了的差得有点多。这让杨过很无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淬炼着身体，试图早日恢复到正常水平。

        至于为什么这么着急恢复武功？原因很简单。因为上辈子，郭大小姐惹祸的本领可谓江湖第一，就快遇到她了，他若依旧武功平平，怎么能护得住她呢？

        时间，就在杨过努力习武练功之间悄然过去。远在桃花岛的郭芙并不知道，嘉兴那个小破窑洞里，有个属于她的少年正在为他们之间的再次初遇努力着。

        跟重生之前比起来，郭芙晚了几年才开始习武，因为身体的原因，郭靖和黄蓉对她习武的要求也不如以前严格。就连一向苛刻的柯镇恶，言语行为上也柔和了很多，对郭芙更是爱护有加。因为他们都害怕郭芙的心悸复发，人对于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总是会有一些下意识的恐惧。郭芙的身体状况，是桃花岛上所有人的一块心病。

        对于自己成为了大家心中的“病秧子”，郭芙也有点哭笑不得。虽然黄蓉给郭芙习武课程少了很多，但因着习惯使然，郭芙每天都会早早起来，晨练热身、打拳、练剑，然后吃过早饭后，再去练习书法。郭靖之所以觉得女儿长大懂事了，大概也是因为重生后的郭芙自律性更强了吧。

        尽管郭芙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黄蓉的内心依然很不安。只不过这种不安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在郭芙面前从未表露出来。两世为人都心思很单纯的郭芙根本不知道，这几年黄蓉在数次不经意地试探之间，已经把她的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而且，黄蓉一直没有放弃过探究她心病原因的想法。

        这一天，郭芙刚刚结束了晨练，准备去父母的小院吃早饭。还没走进院子，就听到郭靖一声怒吼：“岂有此理，这李莫愁简直是丧心病狂！”郭靖的嗓门本来就比较大，再加上能听出这是激怒之下的狂吼，郭芙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听到“李莫愁”这三个字，郭芙的脑子登时“嗡——”了一声，心中暗道：“原来，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吗？”

        上辈子，因为李莫愁血洗了陆家庄，并且一直追杀陆展元的遗孤，郭靖和黄蓉得知此事后，觉得此女行事太过狠毒，不能任由其胡作非为。再加上陆展元的夫人何沅君，和一灯大师门下颇有渊源，早年郭靖黄蓉夫妇受过一灯大师恩惠，于情于理不能对此事不闻不问。于是二人出手，逼李莫愁立下毒誓，不得再害陆家一人姓命，是以保全了陆无双。

        而这一次，因为郭芙身体不好，二人在桃花岛居住的日子更多一些。前些日子丐帮弟子给黄蓉传来消息，说赤练仙子重出江湖，陆家庄惨遭灭门，只有两个孤女逃过一劫。

        嘉兴陆家庄，曾与太湖归云庄齐名，陆家庄的庄主陆展元为抗蒙大业出了不少力。只可惜，郭靖一直无缘得见到陆庄主本人，骤然听到他被人灭门，实在是怒不可遏。郭靖这厢十分气愤，根本没有注意到女儿走进了院子。可一心系在郭芙身上的黄蓉不一样，她第一时间就看到女儿走了进来，将郭芙突然间愣住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一看到郭芙愣神，黄蓉心中暗道：“坏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郭芙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用力地用手捂住心口。黄蓉一个健步冲到了郭芙身边，紧紧抱住了她，转头冲着郭靖惊声叫道：“靖哥哥！快拿九花玉露丸！”直到这时，郭靖才发现郭芙的异样，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肯定是自己吓到了女儿。好在他身上常备着九花玉露丸，郭靖赶忙倒出了一颗，喂郭芙服下。服下药后不一会儿，郭芙的脸色和心跳就慢慢恢复了。这时，黄蓉才开口埋怨道：“靖哥哥，你刚才吓到芙儿了！”郭靖自知理亏，声音瞬间柔和了下来，生怕再吓到郭芙：“蓉儿，你别气，是我不好……”

        郭靖虽然很欣慰女儿的懂事自律，不代表他不疼爱郭芙。因为自己的过失，导致芙儿诱发心疾，郭靖心中更加内疚了。看着女儿虚弱的样子，他心疼坏了。

        蹲下了身子，郭靖小心翼翼地摸着郭芙的头，对她说道：“芙儿好些了么？都怪爹爹，吓到你了。”郭芙知道，其实这次犯病不关郭靖的事，即便是他突然怒吼，郭芙没有防备被下了一跳，也不至于诱发心疾。她自己清楚，这次犯病是因为她听到了“李莫愁”这三个字。这个时候，郭靖提及李莫愁，一定是与陆家庄灭门惨案有关，而陆家庄所在的嘉兴，正是她上辈子初遇杨过的地方。

        哎，自己还是走不出来啊！郭芙的内心有些苦涩，她以为这几年不想、不听、不看，就会渐渐地忘记杨过，忘记过去的种种。可是，毕竟曾经真真切切地爱过，哪儿能真的那般洒脱呢？

        本就不是郭靖的错，郭芙伸出小手拉住了郭靖的大手，对他说道：“不是爹爹的错，芙儿的胆子没有那么小，爹爹没有吓到我！”郭芙再三表示，她并没有被郭靖吓到，郭靖自然不信，以为女儿是在宽慰自己。

        一旁的黄蓉，看着这父女俩的互动，想着芙儿说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了另一番计较。不是被吓到的吗？

        因为有了这一出，郭芙今日的习字课程停了一次。吃过早饭后，黄蓉带着郭芙回到了她的小屋。因为刚才郭靖的摸头杀，弄得郭芙好好的发髻乱了套。黄蓉看着女儿这“纷纷扰扰”的头发，叹了口气，说道：“瞧你爹爹，把你的头发弄得这么丑，快来坐下，娘给你重新梳一个吧！”郭芙自然是乐意的，她也不想顶着一个鸡窝似的脑袋。于是很是听话地坐在了椅子上，让黄蓉给她梳头发。

        梳发髻的时候，黄蓉想到了方才郭芙对郭靖所说的话，于是一边帮她整理着头发，一边对她说道：“芙儿呀，过几天爹爹和娘亲要出岛，也带芙儿一起好不好？”郭芙一听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黄蓉就在她身后为她梳着头发，郭芙一瞬间的僵硬，她感受得一清二楚。只不过黄蓉装作没有察觉到的样子，继续说着：“这几年你一直在岛上，没有出去过，这次带你一起去外面看一看，好不好？”

        郭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说道：“不好……”

        黄蓉听了，不动声色地问道：“外面有很多岛上没有的吃的、玩的东西，大一点的城池还会有戏法和杂耍，很好玩的，芙儿不想去看看吗？”郭芙闻言转过了身子，看向黄蓉，面色上有点纠结，好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合适。

        黄蓉看她这个样子，轻轻地将她搂在怀里，语气十分温柔地问：“芙儿到底在怕什么呢？能告诉娘亲吗？”郭芙喃喃地说道：“我知道娘亲和爹爹是有事情要做，我跟过去会让你们分心的。”

        “没事，还有大公公跟我们一起，娘亲和爹爹不在身边的时候，大公公会保护芙儿的。”黄蓉轻轻地拍着郭芙的肩膀。

        “可是，我还是不想去……”郭芙不想去嘉兴，不想见到杨过。但是她知道，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恐怕以娘亲的性格，一定会将她带在身边，才会觉得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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