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六章生活必备的分歧与矛盾

赛德娜原本以为，这一年的万圣节不会与往日有什么不同。

        冒着甜甜香气的烤南瓜蛋糕，围聚在一起欢笑的学生，装点符合气氛的礼堂……一直到她被通知今夜的就寝地点改为礼堂前，赛德娜才缓缓意识到，危险正在接近。

        “听说是小天狼星已经闯进学校里来了，还撕毁了胖夫人的画像。”

        斯莱特林们叽叽喳喳地从休息室里走到各自的寝室，他们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如果当时那群格兰芬多已经在回去的路上那就好了。

        “你不会想去找他吧？”

        赛德娜晃动魔杖，被子、床单、床垫和枕头在空中飘浮，叠成了整齐的一块。

        拉尼亚凯亚操纵着一整块床上用品，让它乖乖地钻进一个结实的袋子里。她听到赛德娜的话后，魔杖杖尖在空中顿了顿。

        虽然自己的好友没有明说“他”是谁，但那个名字两人都心知肚明。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拉尼亚凯亚喃喃道，“我刚要向你借隐身斗篷。”

        “……什么？”

        黑色长发在空中甩出一个大大的弧度，赛德娜无法置信地看向背后。正在收拾东西的拉尼亚凯亚的背影淡然镇定。

        “不，那太危险了，不是吗？”赛德娜拧起眉，严肃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对他那么执着，但是，他万一伤害了你……”

        小天狼星是否无辜有待商榷。有一点是能够确定的，他即便是一个正常人，如果在阿兹卡班里待了十多年，他也会被折磨疯的。

        一个精神状况不稳定的逃犯，赛德娜不认为应该贸然接近。

        拉尼亚凯亚平静地解释：“隐身斗篷不仅仅是让我躲避巡视，我还没做好现在见他的准备。”

        她显然是经过考量后才做出的这个决定。意识到这件事，赛德娜稍稍放下心来。

        “我跟你一起去。”

        这次皱眉的是拉尼亚凯亚，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什么？不，那太危险了。”

        “你也知道危险？正是因此，多个人就能多个照应。”

        “不行，这是我的事情，怎能——”拉尼亚凯亚突然闭紧了嘴，她吸了口气，眼里浮现冷漠疏离，如结了一层冰，她态度冷淡地说道，“关你什么事？”

        出乎意料的反问，赛德娜彻底呆住了，她忘记继续操纵魔杖，才整理完的寝具又在床板上散成了杂乱的，可怜兮兮的一堆。

        或许拉尼亚凯亚只是一时心急，才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赛德娜等了一会，她在等拉尼亚凯亚解释。

        但是她没能等到，那道冷淡的视线在赛德娜身上定了一会，便移开了。

        “不要太多管闲事了，这不会让人感到高兴。”拉尼亚凯亚的声音冷静又冷漠。

        礼堂的上方是一片魔法天空，星星在墨蓝的夜空中闪烁。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巡逻的级长们的脚步声。

        愤怒与委屈涌上了赛德娜的胸膛，她让厚重的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后知后觉地生气了。

        好友有不愿意透露的秘密是能够理解的。赛德娜不能接受的是，拉尼亚凯亚居然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想要与自己的好友一起经历冒险，相互帮助，难道这是一件如此不被允许的事情吗？

        那双近乎结冰的眼睛又在她的眼前浮现，一股痛楚刺穿了她的胸膛。

        赛德娜决定了，不管明天拉尼亚凯亚怎么好言相待，都不再理她了，除非她送自己最喜欢吃的小蛋糕。

        伴随着微凉的夜风与散之不去的郁闷，赛德娜气鼓鼓地入了眠。

        第二日上午是斯内普的魔药课。赛德娜在寝室里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眼睛时不时地往门口瞟。

        对面的床铺仍然干净，说明拉尼亚凯亚还没有回来。

        把需要的课本都放进包中后，赛德娜又抬眼看了眼挂钟，距离上课没剩下多少时间了。她无奈地扯起背包肩带，走向了寝室门。

        她握住了门把手，一股奇异的感觉刺进了手掌，她若有所觉地松开了手。门把手动了动，有人从外面推门而入了。

        惊讶从浅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拉尼亚凯亚面色平淡地微微点头，一言不发地侧过身体从怔愣的赛德娜的身旁走过。

        像是对昨晚发生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莱斯特兰奇小姐，你的药剂……”斯内普把那瓶浑浊的魔药举到眼前，挑剔地检查，“与你平时的水准差的太多了。”

        斯内普锐利的眼睛转向了面前的女孩，他紧接着说：“这就是一个报了近乎全部课程的学生的水平吗？”

        赛德娜低着头，不敢为自己辩驳。

        魔药课上她照例与拉尼亚凯亚同桌。期间赛德娜以为拉尼亚凯亚会跟她说些什么，但是并没有。布莱克小姐专注地捣鼓着自己的药剂，反倒是赛德娜的过度关注导致自己做了一份极其劣质的魔药出来。

        “对不起，斯内普教授，刚刚我脑袋里有些乱，我会重新制作一份再走的。”

        赛德娜的恳切让魔药课老师的面色缓和了些许，他放下手，玻璃瓶底不轻不重地撞在木制桌面上，发出一声钝响。

        “缩身药水，你已经在我办公室里制作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还有必要吗？”

        “那……您的意思是？”

        斯内普站起身，甩了甩宽大的袖子，他的嘴角勾起似是而非的冰冷笑意：“过会来我办公室，你很在意我平常给黑魔防老师煮的是什么药剂吧？”

        “我教你做。”

        这几天里，赛德娜一直泡在了斯内普的办公室里。

        一卷陈旧的羊皮纸上记录着材料与制作步骤，赛德娜眯着眼睛，头近乎要埋到羊皮纸里了。她没有见过这么复杂的魔药，密密麻麻的小字挤在一张纸上，赛德娜第一次感觉一张羊皮纸的渺小。

        “教授，如果我成功制作出来的话，你会把这个魔药的名字告诉我吗？”

        斯内普眼皮一掀，他面无表情地说：“等你真的能做出来了再说。”

        “假如你再把坩埚里的药炸得到处都是，我就把你赶出去。”斯内普威胁地补充。

        比起平时，这位蛇院院长的态度更加恶劣了。赛德娜能理解，毕竟她就是罪魁祸首。不久前，她不小心搞错了放材料的步骤，药液在锅里咕噜咕噜了一会，随后一阵气浪突然从中涌出，携带着还未完成的药剂。幸好斯内普早有预料，他迅速地挥了挥魔杖，四散的药剂被压在了一个无形的气泡中，慢慢流回锅里。

        一些被放在办公室里风干的材料因此得以幸存。

        赛德娜委屈地应声，随后低下头，继续比对步骤和自己的药液状态。

        这个名字未知的魔药不仅步骤复杂，而且其中部分材料的药性是互相冲突的，如果处理不当，便会很容易产生爆裂气流造成坩埚爆炸。赛德娜稳定心神，兢兢业业地继续练习。

        然而几天过后，除了斯内普的脸色越来越臭外，赛德娜的进展并不明显。奇怪的是，斯内普给了她魔药配方，并且教了她其中几种未曾见过材料的处理方式后，便没有再给予过她任何指导。

        就像他本就不指望赛德娜能在短时间内成功制作出药剂来。

        周末很快地到来。这天是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惯例训练时间。赛德娜拖着扫把，没精打采地前往了魁地奇训练场。

        早上时，预测天气的瓶中妖精告诉她，举行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魁地奇比赛的那一天会下暴雨。赛德娜还从来没有在极端恶劣的天气中进行过比赛。

        “队长和德拉科去找霍琦女士商量比赛的事情了，他们会晚点来。”德里安解释了两人缺席的原因，随后他作为高年级生，代理起马库斯的任务来。

        猜测自己不需要独自在下雨的时候加训作为练习的赛德娜松了口气，训练间隔中的休息时间里，她又蓦然感觉到古怪。

        她本来想马库斯会建议霍琦女士延迟比赛的日子。那么，德拉科跟着去干什么？

        在训练即将结束时，训练场的远端出现了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赛德娜抬手遮住了刺眼的阳光，微微眯眼去看是不是姗姗来迟的那两人。

        果然是马库斯和德拉科。他们走近后，赛德娜才看见他们脸上得意的神情。

        “由于我们找球手身上的伤势，霍琦女士答应让赫奇帕奇替代我们，先跟格兰芬多比赛。”

        马库斯高兴地宣布完后，他身旁的德拉科炫耀似的扬了扬他那只被绷带裹了一圈又一圈的手臂。欢呼的声音顿时在赛德娜的周围响了起来，她愣住了，甚至忘记为自己不用在雨天比赛感到高兴。

        “比赛时间……没有推迟吗？”

        马库斯困惑地压了压眉毛，他奇怪地看向赛德娜，仿佛她不该提出这个问题。

        他疑惑地问：“为什么要推迟呢？”

        “因为那天下着暴雨。”声音越来越弱，像是能够落入地面而不见踪影。赛德娜隐约意识到了些什么，她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吞咽动作。

        马库斯笑了：“那不是更好吗？哈利那小子还不知道怎么在暴雨中对付自己的眼镜吧。”

        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是很强力的竞争对手，假如能够因为场地劣势，让他们落败的话……再或者，赫奇帕奇的那个新队长塞德里克也能因此受点什么伤的话……这对斯莱特林，会是个莫大的好消息。这些话不用马库斯细说，赛德娜也能明白。

        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看向别处。

        这是很斯莱特林的处事方式，她本会赞叹这是一个绝妙的计策的。

        前提是那两支院队中没有她在意的人。

        魁地奇比赛的时间被延迟，斯莱特林会在一个月后与拉文克劳竞争。赛德娜的时间又宽松了许多，她原来打算在寝室里待着休息，但是……

        她跟拉尼亚凯亚的关系没有任何缓解。虽然平时相处时，拉尼亚凯亚总是客客气气，像是从来没说过那些刻薄的话。

        拉尼亚凯亚把那件事情当做过去了，赛德娜没办法这么认为。

        冰冷的眼神，冷淡的语气。那一幕翻来覆去地在赛德娜的脑海里出现。她无法像以前那样继续跟拉尼亚凯亚相处。

        是吗？难道是她过分在意那些比起两年共同生活来说，显得微小的多的矛盾了吗？或者说，她跟拉尼亚凯亚也只是共处一个寝室，比起其他人来说关系更为亲密的朋友。单只是朋友，可能别人并没有把这一层关系看得那么重。

        赛德娜蓦然觉得自己还不够成熟。

        熟悉的书本墨水香气稍稍唤回了她的思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布在前方。门口柜台后面坐着的平斯女士手中握着羽毛笔，笔尖停在羊皮纸上，她抬眼从圆底眼镜的上方观察着这个若有所思，像是刚刚才回过神来的斯莱特林。

        与平斯女士对视上时，一道光从她脑袋里闪过。

        虽然斯内普说过，除非她成功制作出那个不知名的魔药，不然他不会告知魔药的名字，但是赛德娜练习了那么多次，有一部分材料的名字接近刻在她的脑中了。

        她为什么不凭借这些记忆，直接去翻书查找呢？

        想法一旦涌现，赛德娜便控制不住地往书架的深处走去。

        在翻阅了几排记录着魔药的书架后，赛德娜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为什么斯内普不愿意告诉自己那个魔药的名字？凭借着所需原料，魔药的名称是容易被查找到的。他一面说着等她学会制作后，才会告诉她，一面却又允许她随意观看记着完整配方的羊皮纸。

        搜寻的目光在那一排文字上停住了，赛德娜恍惚地回忆起配方，再次与面前书本上记载的步骤进行对照，除了一些细枝末节的处理不一样，其他的主要步骤都是分毫不差的。

        赛德娜又翻回几页，重新去看那个药剂的名字和作用。

        狼毒药剂，可以让狼人在变形过程中保持自己的理智。

        她敬爱的，受大多数学生欢迎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莱姆斯·卢平是个狼人。这是斯内普想让她知道的事情，说不定，他会希望她能够广为传播这件事情，引起学生和家长的恐慌，让卢平滚出霍格沃茨。

        可是，赛德娜的想法与斯内普的近乎背道而驰。蛇院院长精打细算，但他忘记了一件事情，不能用常规思维去衡量这位莱斯特兰奇小姐。

        她此时想到，平时谦逊温和，身形单薄的卢平教授，居然是一个凶狠的狼人。这也太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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