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复方汤剂的意外

早上醒来时，赛德娜发现自己床旁近乎被礼物堆满了，她揉着惺忪睡眼，慢慢地边拆礼物，边想起事情来。

        吉尔伯特昨天的反应很不对劲，他简直像是换了个人。平常他也很安静，喜欢一脸深沉地发呆。但是昨天，阴暗的负面情感环绕着他，显得他危险而易碎。

        赛德娜决定找个机会再问问他，毕竟这似乎与她有关，可她完全没有印象。她有做什么对不起赫尔曼的事情吗？

        到达礼堂后，赛德娜在空荡荡的长桌旁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抹金色，她自然地在吉尔伯特身旁坐下。吉尔伯特嘴里仍嚼着早餐，他疑惑地看向了赛德娜。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赛德娜拿了块烤得酥脆的曲奇，点缀在其上的巧克力块入口即化。甜品带来的满足感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赫尔曼犹豫地咽下食物，他半垂眼帘，轻启唇瓣：“我不清楚，这件事该不该告诉你。”

        “很沉重的事情，是吗？”赛德娜放缓了进食的速度，“我是不介意跟你分担的。”

        吉尔伯特沉默了，静默长久地持续，或许一直到两人中有一个先离去时，这份沉寂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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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f护身符送给吉尔伯特]

        “我能够相信你的……是吗？”

        吉尔伯特声音微弱，他不安地把手来回地放到桌台上和自己的腿上。

        赛德娜意识到，自己应该更早地发现，赫尔曼那时表露出的危险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脆弱。她柔和自己的声线，说：“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好吧……”吉尔伯特深吸一口气，他坚定地说，“我会告诉你，我得知了什么事情。”

        “你的父亲，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曾经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害死了一个麻瓜。”

        “父亲……？”将近十年，赛德娜未曾使用过这个称呼，她幼时说得更多的是阿姨，在逃亡后则是女士，她的出神只持续了短暂一会，随后她便意识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一个麻瓜？那位莫非与你有什么联系吗？”

        “是我的外公，我的母亲因此在很年轻的时候失去了她的父亲，”吉尔伯特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一天前，我收到了家里传来的信件，母亲与父亲一致希望我与你断绝往来。”

        赛德娜愣住了，她想起去年暑假才刚刚到访过赫尔曼家。

        “母亲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外婆自己一个人承担了这个事实。一直到一次家庭聚会中，母亲提起你的来访，外婆才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赛德娜不知说什么好了，她一向不认为父亲与母亲的错要自己来承担，但当受害者的家人就在眼前诉说这段历史时，她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赛德娜自知这行为接近于卑鄙，她再次把沉重的问题交给了吉尔伯特。

        “……我收到你的护身符了。”

        吉尔伯特没头没尾地突然来了一句。赛德娜微微地怔住，然后苦涩地勾了勾嘴角。以莱斯特兰奇家族的立场，她送的护身符真的能给他带去好运吗？

        “很精致，它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吉尔伯特笑了，发自内心而并非敷衍，“难道只见过你一面的父亲与母亲会比我更熟知你吗？”

        “你是说……”

        “我不可能与你断交。”

        “呼……”心中的石头落地后，赛德娜也有心情开起玩笑来，“不过，如果我没送你护身符，你是不是要——”赛德娜停住了，得意忘形的她开了个没什么脑子的玩笑。

        吉尔伯特倒觉得没什么，他的眼里盛着笑意:“倒也不会。只是，我可能会需要更多时间才能缓过来。”

        “另外，我必须承认，说出来真的好多了。”

        事实上，他还有更多没有说。比如，他的外公无端被杀仅仅是因为撞见了罗道夫斯对麻瓜施展诅咒实验；再比如，外公的死状有多么凄惨；甚至，赫尔曼家族曾经收到过来自莱斯特兰奇家族的警告信……

        这些都被吉尔伯特藏到了心里，他不想说出一些只能徒增在意之人困扰的事情。在更远更远的未来，或许他会将这些都和盘托出，那时，他将不再介怀，赛德娜的心智也足够成熟。吉尔伯特会用最平和的口吻将一切告知于她，他们将以最成熟的姿态来面对上一辈的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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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德娜将盘中的最后一些早点放入嘴中，她抬起眼睛，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温暖的魔法雪花从天而降，落在礼堂中装饰的圣诞树上，节日的热闹暂时告一段落。赛德娜想起那三只狮子的计划，思量着要不要去帮衬些，她跟吉尔伯特告别后，走出了礼堂。

        刚打开一条缝，黑影顿时笼罩住了赛德娜，两坨巨物往她的方向砸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发现是常跟在马尔福身边的克拉布与高尔，他们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起伏的胸口说明他们只是晕倒了。

        赛德娜默然地关上门。正门旁的盔甲摆设动了动，是哈利和罗恩，他们默契地分别拔了几根毛发，并且顺走了鞋子。赛德娜很能够理解，她帮助着两人把昏倒的克拉布和高尔塞进了门厅的柜子中。

        不得不说，他们两位的体态真不是看着玩的，在完成这系列搬运动作后。赛德娜累得靠在墙上大喘气。哈利和罗恩像还很有精神，他们犹豫地看了看明显还需要休息会的赛德娜，罗恩说：“我们得先走了。”

        “桃金娘的盥洗室见！”哈利朝赛德娜挥了挥手，然后与罗恩一同冲向了盥洗室。赛德娜又缓了一会，才抬起脚，前往了盥洗室。

        当赛德娜到达时，她看见克拉布和高尔以平常完全不同的姿态地走了出来。她眯着眼睛，迅速地观察了一番，认出前面的两人是哈利和罗恩后，她疑惑地看向厕所内部，说：“咦？赫敏不参与这次行动吗？”

        “本来是要一起的，结果突然她让我们先去，不知道在干什么……”克拉布——或者说是罗恩，咕哝了一句，“她应该还在那里。”一根粗短的手指指向了一间紧紧关着门的隔间。

        “好，那我去看看她怎么回事……”没走几步，赛德娜又回头抓住了两条面露迷茫的假小蛇，“说起来，你们知道斯莱特林休息室在哪里吗？”

        得到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于是一条真小蛇带领着两条假小蛇来到了休息室前，她正好在那里遇到了德拉科。

        德拉科一脸怀疑地打量起这奇怪的组合：“你们……？”

        “只是恰好顺路，”赛德娜自然地转身，背朝德拉科，压低声音嘱咐道，“待会记得表现出两个愚钝的跟班样子！”

        怀疑的目光仍在她背后刺探，赛德娜装作无事地扭转回身体，大踏步向前走去。

        “你不回休息室吗？”德拉科疑惑地问。

        赛德娜步子一僵，她现在是打算绕个圈子回到桃金娘的盥洗室，但肯定要找个别的借口掩饰，她轻咳一声，说：“突然想起来，斯内普教授让我去一趟他的办公室，我晚些时候再回来。”这件事德拉科难以求证，他像是相信了，便不再管赛德娜。他念了口令后，带着两个格兰芬多进了休息室。

        兜兜转转，赛德娜又回到了桃金娘的盥洗室。她听到了低弱的啜泣声从那间紧闭的隔间中传来。蓝色的半透明鬼魂从里面飞了出来，是桃金娘，她面上挂着讥讽和幸灾乐祸的笑。

        “你真该看看格兰杰现在的样子！”赛德娜从来没见过桃金娘露出这么开心的笑容，直觉告诉她赫敏遇上了很不好的事情。赛德娜抬起手，指节在木板门上叩了两下，她轻声地问：“赫敏，你还好吗？”

        赫敏不说话，但她哭泣的声音愈发响亮，这让赛德娜感到慌乱起来：“拜托，让我进去，让我看看你，求你了，赫敏。”

        锁舌抽出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门被打开一条缝，赛德娜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入目的景象让她惊呆了。

        黑色的，油光水滑的动物的毛占据了赫敏原本光滑的皮肤，原本灵动的杏眼变成了很大的一双黄色猫眼，正不安地看着赛德娜。赫敏头上还长了两只尖尖的耳朵，时不时地轻微颤动。

        赛德娜失语了，过了一会，她才慢慢找回自己的思绪，说：“怎么会这样……是汤剂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米里森绝对养了一只猫！那根毛发不是属于她的，而是那只猫的！”赫敏近乎是尖叫着说出了唯一能解释她身上出现异变的原因，“我该怎么办，复方汤剂是用来变成人形的，我不会一直都这样了吧。”

        说完，赫敏又更为凄惨地捂住自己的脸——用一双猫爪。

        赛德娜只好不停地安慰她劝她去医疗翼，期间桃金娘总会时不时地讽上几句，赛德娜后悔自己没有学闭耳塞听咒或是沉默咒了。后来顺利归来的哈利和罗恩又与赛德娜一同劝说了很久，才把赫敏哄到庞弗雷女士那里。

        听庞弗雷女士说，赫敏的异状至少要住院一个月才会完全恢复。格兰杰小姐得知此事后，她的身体近乎摇摇欲坠了。这代表她会缺席一个月的课程。哈利和罗恩安慰赫敏说他们两人会每夜都来这里帮忙补习功课。

        赛德娜有别的想法，她犹豫地询问庞弗雷女士，是否允许她继续之前的志愿工作——她不会有出格的举动，只要每天中午能够隔着帘子和赫敏聊聊天就好。庞弗雷女士答应了，她只希望赛德娜能够让医疗翼保持较为安静，有助于病人康复的环境。

        于是，在之后的几天里，赛德娜每到午休时便会去医疗翼帮庞弗雷女士照料一些患病较轻的医患，忙完后，便搬了把椅子坐到赫敏的病床旁边。赫敏没有拉开帘子，她仍然不愿让自己的这副模样被人看见，赛德娜也不强求，就这样跟赫敏说起话来，让那些她错过的经历透过厚重的纱帘，能够让赫敏知晓。

        没过多久，赫敏的失踪便在学院里闹得沸沸扬扬，流传最广的谣言是赫敏被继承人袭击了。赛德娜原本还把这件事当做笑话讲给赫敏听，但后来她发现，自己也成了传言的主角。频繁出入医疗翼，似乎赛德娜也被认为受到了袭击，只不过运气较好，没有受伤很严重。

        除了本院的好友，以及格兰芬多的三个人外，赛德娜没有其他的好友知道真实情况。赛德娜也没有时间去特意辟谣，她终日忙碌着课程、作业，闲暇时她又要训练魁地奇和找斯内普教授练习制作魔药，以及去医疗翼帮忙和陪伴赫敏。她的生活紧凑而充实，赛德娜其实很乐意把自己忙死，在禁林的那次禁闭后，她学到了一件事，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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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f护身符送给伍德]

        圣诞假期过去不久，大部分学生都是把身体养得滋润健康后返校的，因此最近没有什么人来医疗翼。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某个极其健康强壮，而且爱逞强的人，此刻的出现便让人感到讶异。

        “伍德？”庞弗雷女士的声音惊讶地微扬，“你这次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赛德娜正在给一位体质赢弱的拉文克劳配制药剂，她听到熟悉的名字后，手中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住了，短暂的出神过后，她又一边继续将热水倒进杯子中，一边分心去听他们的交谈。

        “被游走球撞了一下，”伍德的声音抵触，听起来他不情愿承认这件事。庞弗雷女士闻言后，眉眼稍许柔和，她简单检查了伍德的伤势，然后说：“好吧，至少你知道有伤不该瞒着了。”

        “赛德娜，这个冒失的格兰芬多需要有人处理一下他的撞伤。”

        苦涩的药剂味道弥漫了整个房间，赛德娜把冲泡好的药剂端给了一张脸都皱起来的拉文克劳，并且偷偷塞了粒不会影响药效的糖果在她的口袋里。

        “这就来。”

        朝伍德的方向走去，赛德娜熟练地套上医用手套，冰冷微粘的材料贴在手上，她的手腕翻了几个圈，才让指尖抵到塑胶手指的末端。

        她这才抬眼去看坐在一旁的伍德，这位训练起来跟不要命似的队长，英俊的右侧脸颊上有一片乌紫淤青，覆盖在上面的是新鲜的红色擦伤，渗出的细小血珠已经凝固。伍德的嘴角不悦地下垂，褐色的眼睛里潜藏怨怼，他近乎是瞪着赛德娜了。

        他不太高兴。

        “请这位伤患别瞪着自己的主治医师好吗？”

        赛德娜用镊子夹了块酒精浸润过的棉球，轻轻地按在红色的擦伤处，突如起来的刺痛扭曲了伍德的面庞，但没一会，他便强忍着调整好表情了。

        “疼要说啊。”赛德娜无声地叹息，用更小的力度处理他的擦伤。伍德的心情像是好些了，他的神色自然，平静地注视着赛德娜。这反而让赛德娜心生慌张，她感觉自己的脸被灼热的视线烧着了。

        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把擦伤都清理一遍后，赛德娜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从旁边的医疗箱中取了纱布和胶带给伍德包扎。

        赛德娜小心地把纱布贴合在伍德的脸颊上，隔着薄薄的手套，她能觉察到温热的呼吸被喷打在自己手上。她压下心中的杂念，专心地处理他的伤势。

        “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找庞弗雷女士要副内用的清淤药剂。”

        不一会，她便捧着一个小盒子回来了，透明的盒子中整齐地码着一包包干燥过后的药草。赛德娜装作没看见伍德投向那些药草的嫌弃目光，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你刚刚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脖子？”

        这是赛德娜刚刚观察得出的结果，那道难以忽视的视线的落点总是在自己的脖颈处，这都要让赛德娜怀疑自己的脖子是不是被谁恶作剧涂鸦了。

        “因为我在想，你怎么不戴我送你的项链？”

        伍德一脸郁闷，他塌下肩膀，嘴唇不满地微微撅起，他失落地说：“是因为不合你的心意吗？”

        赛德娜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伍德说的是他送给自己的圣诞礼物——那是一条造型精致的海蓝石颈链，她拆开把玩了一会后便珍重地收了起来。

        “你误会了，因为我很喜欢，所以我不敢在平日多佩戴。你也知道我平时都干些危险事情，我可不想那么好看的一条项链没过多久就被磨花。”

        大狮子抬眸，褐色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不骗你。等到重要场合我就会戴出来的，不会让它蒙尘。”赛德娜拍了拍胸脯。

        伍德嘴角的笑容突然僵硬住了，他的目光凝在赛德娜放在胸前的那只手上，他的眼里有情绪在翻涌，但过于复杂而难以辨别。

        赛德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指，上面有不少已经结痂的细小伤痕和印记——那是她学做木工活时，不熟练与粗心凝结的产物。

        “啊，这没什么。”赛德娜笑了笑，想说些什么好宽慰伍德。但她还没等她说出口，伍德已经抓过她的手，检查起来。他的指腹缓慢地擦过那一道道伤痕，粗糙的薄茧划过敏感的伤口附近，赛德娜不自在地缩了缩手指。她的动作像是激起了什么，一股疼痛扼住了她的腕部。

        “你轻点！”

        伍德像是才如梦初醒，松开了赛德娜的手，他歉疚地注视那一圈被自己无意间握出的红印，讷讷地说：“对不起。”

        那点小伤不算什么，赛德娜更加担心对方这异样的表现，她问道：“你怎么了？”

        伍德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感到心疼。”

        简单的几个字词如同有力的一击勾拳砸在赛德娜的心上，她愕然地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伍德认真地注视着赛德娜，告诉她，她没有听错。

        赛德娜想，她一定是忙昏头，犯糊涂了，才会用这么一句话回复伍德。

        “心……心脏不舒服的话，那可是大事，我再去找庞弗雷女士要些药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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