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礼物

“哦？”夏尔似乎顿时来了兴趣，眼睛中闪过了一丝光芒。

        “看来您好像不怎么了解呢。”奥斯顿笑起来，并起身为夏尔再次斟满了酒杯，“如果一个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得到了救赎，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这并不好说呢。”夏尔的目光斜向塞巴斯蒂安那毫无表情的脸，不禁挑了挑嘴角。

        不过，我现在觉得还不错。

        “据说，人悲伤时的强大的某种欲望，会唤来恶魔……并签下以人类灵魂为筹码的契约。”奥斯顿依然笑着，“不知道您对这个说法怎么看待？”

        “我不想去思考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夏尔的嘴边抵着高脚杯，他的眼神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停留在杯内的红色液体上，那里面映着身边人的面容。

        “啊，可我是挺相信恶魔的存在的，”奥斯顿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种向往而陶醉的神情，“他们也许会像人类一样，有着统治他们的王，有着分明的阶级制度……那该会是个多么令人神往的恶魔世界，他们比任何一个伟大的人类都要完美，比任何一位人类的君王都要强大……他们征服人类，征服世界……”

        “您的想法很有意思。”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言的塞巴斯蒂安此时竟开了口，“只可惜恐怕我家少爷不能陪您继续谈天了，他不太会喝酒，现在看起来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我没……”夏尔却完全不明白塞巴斯蒂安是什么意思，刚要开口澄清，就已经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好意思。”塞巴斯蒂安的红色眸子里微微含着笑，抱起夏尔就走向了大殿门口。

        “啊？您不等女王出面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奥斯顿像是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略显慌张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摇摇晃晃地差一点倒地。

        “替我向女王致歉。”虽然夏尔并不知道塞巴斯蒂安焦虑什么，但是他能确定塞巴斯蒂安不会害了他——也许能确定吧，毕竟他除了他，别无他信。

        殿门外

        “您其实不必这么客气的。”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下意识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仿佛担心怀中的人儿下一秒会被什么人抢走。

        “您不必客气，您可是女王邀请来的贵宾，这点小事不能算麻烦。”奥斯顿的手放在胸前，对夏尔鞠了一躬，“我代表女王感谢您的到来。”

        “哎？对了您觉得人类可以变成恶魔么？”在塞巴斯蒂安抱着夏尔走出了几步之后，身后又响起了奥斯顿诡异的嗓音，“啊咧……抱歉，我似乎太痴迷了。”

        隐没在黑暗中的塞巴斯蒂安没有停驻脚步，他感受到了夏尔的身躯猛然颤抖了一下，眉头紧锁……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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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巴斯钦……那个奥斯顿究竟是什么意思。”躺在床上的夏尔迟迟不肯入睡，面色微红的模样似乎是真的不胜酒力。

        塞巴斯蒂安没有急着答话，他动作轻缓地关了床头的灯，回过身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他坐在了夏尔身边，双手则撑在夏尔的头侧，长长的黑发因为重力从耳边垂落。

        “答应我，不要胡思乱想好么？”

        就算有天大的事，我也会守护你。

        “你永远都不能……背叛我。”夏尔的眸子里不知是因为太过疲倦还是感动，看起来湿漉漉的，就像浸过了水那般。

        后来，塞巴斯蒂安微微俯身，给予夏尔最完美的回答。

        夏尔的双眸缓缓闭起，两行泪水从浓密的睫毛间滑落……因为，在他们唇瓣相依的那瞬间，他听见他轻轻地说了一句——

        “yes，mylord。”

        晨。

        “哎哎？执事先生去哪了？”夏尔的房门外响起了呼唤塞巴斯蒂安的声音。

        夏尔被惊醒，可是身体却莫名地酸痛……无意识地低头看去，自己全身居然光溜溜的……

        “哇啊——”夏尔的惊呼刚刚冲出喉咙，就被一直大手硬生生堵了回去。

        “嘘……您这样惊叫，会让别人起疑心的。”这可能是塞巴斯蒂安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次晚起。

        “唔……”夏尔挣扎着，推开了塞巴斯蒂安的手臂，刚刚获得空气的一瞬间，昨夜的回忆突然全部涌入了脑海。

        “我们？！”紧张又害羞的夏尔，情急之下抓起被子就将自己裹了起来。

        “您后悔了么？”塞巴斯蒂安倒是不紧不慢地系着衬衫纽扣，“您真是同想象的一样香甜啊。”

        “快出去！我自己穿衣服！”

        “平常可都是我服侍您沐浴啊。”塞巴斯蒂安已经穿好了燕尾服，顺手拿起了夏尔平常穿的衣服。

        “我……”夏尔垂下眸不肯抬头。

        “少爷？”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消散了屋内的暧昧气氛，“有人拜访了，可是我们没找到塞巴斯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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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多格？你怎么来了。”夏尔的墨绿色西装里面穿着高领的白衬衫，因为他可不想被看见自己脖颈上诡异的淤痕。

        “你就放心吧，我对塞巴斯蒂安啊，早就没有那种感觉了。”米多格轻笑着，“听说你回来了，我就来看看，顺便带了点小礼物。”

        她从随身的手提包内掏出了一封封存简陋的信。

        “这是什么？”夏尔借过，打开了信封。信纸上的字体让他不禁有了落泪的冲动……

        呐，亲爱的夏尔啊，你应该认识我的字吧？我就不那么虚伪地跟你客套了……我还没有死呢，甚至今天竟然恢复了点精神。不过我也知道，我再也不会好起来了，再也不能见到你了……

        当然，能在我生命的尽头还念着你，真是一件挺幸福的事。这几天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做梦，梦里都是你的影子。如果死了之后，会不会一直做这样的梦呢？

        不知道你和塞巴斯蒂安以后会怎样，不管怎样也跟我永远地没关系了啊，想想竟然有点心酸。哈哈。只要你一直一直活下去，我们就还会见面的，也许会吧……总之我凭我的直觉一定能找到你的。塞巴斯蒂安，我们之间的战斗还没结束呢……

        对不起啊，突然出现在了你的生命中，又擅自离开了。可能你会忘记我，可能你会怀念我。想必你会知道当年那些事情的真相吧，毕竟聪明如你。

        和塞巴斯蒂安好好生活，等我，等我下一个轮回，找到你……

        爱你的，

        斐多尔

        “斐多尔……”夏尔默默念着，将手里的纸一点点撕碎，往空中撒去。

        他的灵魂，原本就是这样不羁的。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有这个？”米多格看着夏尔的动作，此刻塞巴斯蒂安也推门进来了。

        “德蒙先生在门外。”

        “哦？”夏尔回了神，微笑地看着米多格，等待她的下文。

        “你让我离开之后，我就遇见了德蒙。”米多格的口气与从前似乎不太一样了，又好像没什么变化，“他当时正在寻找安葬斐多尔的地方，他说要找一片有鲜花盛放的地方。我不明白，斐多尔从头到尾就不爱他，他为何还要对他那么好，直到我看见德蒙的眼神，才真正理解，理解我当初做过的事多么愚蠢可笑。明明只要，只要他幸福就好了啊。”米多格释然地笑着，笑着却又流下了泪水，“爱情，原来就不是公平的……”

        “很高兴你能这样想。”夏尔沉默了一会，说出的话语显得有点苍白，他不知道应该使用什么样语言描述现在这样平和的心境，曾经，对塞巴斯蒂安的深爱而不得，也是让他品味过深入骨髓的痛楚……

        “我与德蒙签下契约了。”收起泪水，米多格突然说起，“我不想让我的灵魂孤独地流浪去地狱，也不想再经历一次轮回的痛苦。况且，上一世德蒙就没有得到我的灵魂，欠了的总要还。”

        “哦？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不要让我一个人孤独到老。”

        门外的德蒙静静听着，不再有笑颜。他曾发誓，他所有的笑意都只属于那个他心爱的人……不过历经怎样的困难，他也会去寻找他，寻找来生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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