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交换记忆

疲累的夏尔在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便已经入睡，塞巴斯蒂安则做着为明天工作的准备。

        “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一道逆着月光的黑影，正坐在窗框之上。他的一条腿悬空着，另一条腿踩着窗框，如夜晚般漆黑的斗篷在晚风中飘扬着，一双墨眸戏谑的盯着忙碌不停的塞巴斯蒂安。

        “哦呀，伯爵在拜访之前竟然不通知一声，而且擅自爬上凡多姆海恩家的窗户，还真失礼呐。”塞巴斯蒂安擦拭着刚刚清洗的餐刀，银色的光泽映出窗外迷蒙的月色。

        “哈？比起这个，你好像更加卑鄙一些呢。”斐多尔头后仰着，靠在木制的窗框，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玫瑰，淡然的香气徘徊在鼻息之间。

        “契约是建立在我与少爷之间的，所以似乎与伯爵没有关系吧。”一时间，塞巴斯蒂安手中多了几把餐刀，带着执事淡雅的微笑缓缓向斐多尔靠近，“这么晚了，伯爵该回去了哦。”

        “我不知道你跟克劳德约定了什么。”斐多尔的目光扫见塞巴斯蒂安胸前口袋中的“黑玫瑰”，看得出，那是恶魔之间的契约书——恶魔鲜血染黑的玫瑰——斐多尔将手上的花朵抛到窗外，“一直觉得，你们这样约定的行为，实在是玷污了我最爱的玫瑰呢，啊咧，不小心扯远了，总之，你肯定是不会伤害少爷的，但垂涎于少爷灵魂的恶魔可不止你一个，从你手中夺取少爷，让你绝望痛苦……这就是特兰西的愿望。”

        “哦？是么？”塞巴斯蒂安将餐刀收起，放在了置物台上，笑，“呐还真是有意思，傲慢无礼的斐多尔伯爵竟然想为他人完成心愿么？”

        “哈啊。”斐多尔从窗户上翻下，消失在夜色中。

        立于黑暗中的执事，注视远方染成浓黑色的风景，嘴角微微勾起：“只可惜，你选错了对手。”

        “嗯哼？挖眼睛的神秘案件？”斐多尔打开新任执事手中来自王宫的信件，摇摇头叹息，“真是无聊啊。”然后继续低头看着接下来的内容，“什么？希望我能协助凡多姆海恩伯爵破案？”斐多尔眉头紧锁。这种案件平时是不会交给他的，而且现在整个英国暗社会英国都知道两家族已经没什么来往了。

        可信上清晰分明地写着：

        希望你能与凡多姆海恩伯爵继续建立良好的关系，而不是继续疏远下去。这样对于我来说，你们是我非常重要的助手，也是能为我排忧解难的优秀人才，所以这是我的愿望，希望你们团结一致。——维多利亚

        斐多尔将信纸揉作一团，扔进了废纸篓，燥怒的情绪越来越明显，一头扑在自己的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让视线陷入一片黑暗中，这样似乎才能唤醒自己的理智。

        回忆起自那个复仇之夜起的细节，到底什么回事，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克劳德趁着塞巴斯蒂安手臂丢失的空档，偷走了少爷的灵魂，然后我与塞巴斯蒂安一起抢回了灵魂，但是少爷复仇的那部分记忆丢失了，也正是少爷灵魂中最重要的调味剂不见了，所以塞巴斯蒂安想要再完成一次复仇，得到他朝思暮想的美味。

        ——可是，少爷为什么完完全全的忘了我，那么彻底。并且塞巴斯蒂安为什么不让我接近少爷？宁愿撒谎重新复仇而浪费更多时间，却不肯让最有可能唤醒少爷记忆的我靠近……

        “啊，头好痛。”斐多尔捶捶脑袋，真是高负荷的感觉。不过这样也好，少爷不那么快想起来的话，塞巴斯蒂安就不会吞噬掉他的灵魂，还有机会挽救……可我究竟要挽救什么啊！！夏尔那个傻瓜分明就是喜欢着那个最危险的家伙啊！

        “烦死了。”斐多尔扯着自己的头发，这样的想法让他自己很愤懑，爱……人怎么可能和恶魔相爱！不管了，这样赌一把吧，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让塞巴斯蒂安爱上夏尔。虽然我……但是毕竟……夏尔在乎的人是他，哈，真是无奈啊。今天的事怎么办呢，这样恶劣的案件……

        “Benson，我们出去了。”斐多尔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边拿着出门的外衣，一边喊着新任执事的名字。

        路上心总是不安的跳动着，尤其在听见受害者的描述之后——我记得，好像也是个少年，金色的头发……啊，我不想再说了，好痛苦。

        “Benson，有头绪么？”斐多尔摘下帽子，汗水已浸湿了额前的发丝，轻轻扇着风，继续思考。难道是特兰西么？不会的，这只是我的直觉罢了……如果真的是特兰西……

        “塞巴斯蒂安？”紧接着，斐多尔被一个漆黑的身影打断了思绪，屋顶上塞巴斯蒂安正与一个黄色头发的死神缠斗，说着什么关于特兰西灵魂的事。

        什么？特兰西已经死了！那么夏尔呢！为什么没有跟塞巴斯蒂安在一起……特兰西死了……除了克劳德没人能杀了他……克劳德为什么要……果然还是无法抵挡夏尔的灵魂的诱惑么？

        斐多尔脑海中突然回忆起克劳德尝到夏尔鲜血时的场景，“该死。”斐多尔扔下手中的帽子向附近的街道跑去……

        在一个小巷口，斐多尔听见了一阵争吵，那个是，夏尔的声音！斐多尔仅仅凭着直觉便跑到了这里，夏尔所在的地方。

        夏尔正被几个警察牢牢的抓住，说着什么阿洛伊斯，立于一旁的汉娜做出一副维诺的模样，却一遍遍想要证明夏尔是她的主人——阿洛伊斯?特兰西。

        “给我放手！你们这群混蛋！”斐多尔手支在墙壁上，大口的喘着气，“连夏尔?凡多姆海恩你们都不认识么！白痴！！”斐多尔顾不得疲累，上前用力推开那些抓着夏尔胳膊的警察，“你们是瞎了么！”拼命地将夏尔牢牢护在身后，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你……是阿洛伊斯的朋友！”夏尔震惊着，他是谁，为什么要为自己说话……一定也是要迫害自己的！塞巴斯钦……为什么你不在。

        “抱歉，这位是我家主人的挚友，他非常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所以还请见谅。”汉娜把斐多尔拉到一边，用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巴，趴在他的耳畔呼出温热的气息，压低了声音，“小家伙，你不是我们的对手。如果你不想让夏尔?凡多姆海恩受更多苦的话，就安静一点。”

        “唔……”斐多尔尝试着，但完全无法挣脱，眼睁睁的看着夏尔被那群不明事理的白痴警察带走，却无能为力。

        汉娜松开了手，斐多尔转身一巴掌扇过去，汉娜撞到墙上，脸上的五指红印清晰。“你忘了你的命是谁救的了么！”斐多尔的胸膛连续快速的起伏着，怒火几乎吞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呐，如果不是我的话，你的父亲就白死了。”汉娜艰难的起身，没想到这个小鬼愤怒起来还蛮厉害的。她伸出手抓住斐多尔的衣领，“我们是等价交换。”

        “你……”斐多尔被她扼住喉咙，袭来到强烈的窒息感，下意识地飞起一脚踢在汉娜的小腹，汉娜毫无防备之中再次摔倒，斐多尔迅速的做出反应，单膝跪压在汉娜身上，将她的双手束缚在地上，“但是你害我失去了双亲……你给我少废话，你们要对夏尔做什么！”

        “呵呵，藏青色与午夜蓝的相似，两个灵魂的碰撞，其实记忆这种东西也是可以混淆的。”汉娜的眼神向着远处牢房区瞟去。

        “贱人。”斐多尔骂着，起身后一拳补在汉娜身上，匆匆离去。

        嘁，这个家伙交给克劳德没问题。汉娜拍着身上的尘土，也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另一边，好不容易从死神那里脱身的塞巴斯蒂安，却找不到夏尔的踪迹，想起了某张地图上蛛网的中心地点。

        这只蜘蛛还真是缠人，这时候就开始行动了。不过，少爷可是我的东西，不管是他的人还是灵魂，我不允许少爷被那粘稠肮脏的蛛丝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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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房里夏尔被酷刑折磨着，仿佛坠入了地狱。他一次一次被浸入秽浊的水中，那种浓烈的压迫和屈辱感让他的精神几近崩溃，什么都忘记了……口中唯一喃喃着的就是那个熟悉的名字，那个唯一让他感到安全和温暖的名字——塞巴斯钦。

        冰凉刺骨的水紧紧包围着夏尔瘦弱的身躯，就好像最初的时候被黑暗紧紧包裹一般的痛苦，绝望……那种久违的感受刺痛着夏尔的心脏，他曾以为，以为有了塞巴斯蒂安，就再也不会有绝望……可那只漆黑的乌鸦竟然变成了穿破黑暗的光明，成为他的希望，亦是绝望……

        渐渐地，夏尔失去了意识，在此之前隐约中看见了一个少年匆忙的身影……

        “克劳德？！”斐多尔站在门外惊讶的看着牢房内，负责拷问的警察已经全部倒地，克劳德正将湿漉漉的夏尔抱起放在木椅上，为他裹上毛毯后，凌厉的目光透过镜片扫射在斐多尔这边。

        “你是来妨碍我的。”克劳德扶起眼镜，走向门口，手中滑出的金色餐刀是整个黑暗的囚牢室唯一闪着光芒的物件，同时也是最危险的。

        愣神的斐多尔来不及闪躲，锋利的餐刀刺进手臂和胸膛，鲜血顺着刀锋滴落，脸上留有被划破的血痕，渐渐渗出鲜血，肆意流淌在他苍白的脸上，左曈中点燃着猩红的血光，一瞬间整个人几乎被血红埋葬。

        可克劳德不愧为恶魔中的精英，已经移动到了斐多尔身边，扼住他的喉咙举起来狠狠的摁在墙上，抬腿撞向他的腹部，动作连贯的用手击向后颈……

        斐多尔倒在了地上，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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