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冰山餐厅，顾名思义，是一间以冰山为主要卖点的特色餐厅，主要餐品有各式珍馐鱼类、鲜活海产，配上多种小食，在众多点评软件上都享有不错的评价。

        对面的负责人似乎想笑，但是他硬生生憋住了，“这就是你从网上了解到的我们餐厅的情况吗？”

        艾丽卡正襟危坐，眼底透出一片认真，“是的先生，我有过一定的服务生经验，也系统学习过相关礼仪，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有经验是假话，学过礼仪倒是真的，在艾丽卡漫长的幼虫期，每个恒星日都要学习各国礼仪，毫不夸张的说，无论是智械国家还是神权国度，她都能将外交官应付的很好。

        所以就算是嗜杀蜂群到了冰山餐厅，她也有十足的信心让他们在服务员态度调查表上打上完美的十分。

        不过她选择到这里工作的原因可不是因为想要在这里做餐厅外交官，她是为了贝克而来。

        这个男人在冰山餐厅谋取一些营生，具体是什么艾丽卡还不太清楚，但她会弄明白的。

        在负责人眼中，这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甚至对整个黑暗世界都一无所知的小丫头片子，这种小丫头在哥谭一抓一大片，她们衰败的速度可比盛开的速度要快的多。

        这样想着弗兰嗤笑一声，摘下了自己的墨镜，好让对方看清楚他脸上从眉骨一路划到鼻梁的刀疤，“看到这个丑东西没有，这就是在餐厅干活的代价，你要是不想让你那细皮嫩肉的的小脸也来上那么一下，最好就给我安分一点，赶快离开这里。”

        所以这是一道面试题？艾丽卡恍然大悟，平时在餐厅吃饭的客人来来往往，总会有那么几个不符合人类审美的客人，这道题也许就是为了测试她会不会歧视客人。

        成功揣测出题人心理的艾丽卡逐渐自信，在她眼里地球人确实长的差不多，因此回答的也十分真情实感，“一切为了生存做出的改变都不是丑陋的。”

        “嘎嘎嘎嘎。”突兀的笑声在弗兰背后响起，像是一只扑棱着翅膀的企鹅在嚎叫，弗兰听到这声音顿感浑身一激灵，连忙起身为冰山餐厅真正的老板恭恭敬敬地让出位置。

        他看上去只到弗兰的腰，身上的气势却一点也不输旁边这个精壮的男人，“你看上去比照片上还要漂亮很多。”他的话题随即跳跃到了别的上，仿佛刚才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我们这里从中午开业，一直持续到午夜，不过薪资给的一向不错，你要是能够坚持下来的话，今天晚上就可以来上班。”

        “可是boss……”弗兰还想说什么，被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一个眼神逼退，“好啦，弗兰，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我们餐厅现在也很需要一些新鲜血液的注入，有什么比一位美丽且听得懂人话的服务员小姐更合适的呢？”

        就这？艾丽卡穿上员工套装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没有什么技术考核，比如是否能够熟练背诵菜单，如何处理闹事的客人，通通没有，仅仅是一个点头这件事就成了。

        作为应聘者艾丽卡当然十分高兴，可是作为秩序维护者，她又对这样松散没有具体规则的管理方式保持些许怀疑。

        不过显然这座餐厅还没有轮到她来指手画脚的程度，艾丽卡一边拿起菜单，一边留神着贝克什么时候到后厨来领任务。

        “这位小姐？”一声呼唤让艾丽卡回过神来，看样子脱离族群太久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她的协同思考，艾丽卡适时带上了歉意的笑容快步走向那位客人。

        她的言行举止十分公式化，“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要点的吗？”

        在艾丽卡等待对方点餐的过程中，火柴马龙当然也在观察她。

        冰山餐厅今天才招徕的新人服务员，样貌出众以至于在人群中也容易被一眼看到，手指上没有练习枪械的痕迹，胸牌上的名字是艾丽卡，是否是真名不确定。

        在她的容貌映在马龙眼睛里的那一瞬，她的社保信息就跟着一起被调了出来，背景看来都十分清白，甚至可以让观者在脑内塑造起一个自立自强的打工女孩形象，一切如此正常。

        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企鹅人开始招揽局外人了？她对企鹅人的产业又知道多少？

        火柴马龙略微抬起墨镜又放下，从不知道哪个包里拿出一叠美钞放在餐盘上，用带着十足墨西哥风味的英文说道，“或许你们这里能找点乐子？”比如一些不被放在明面上的毒品交易。

        看样子面前的小姐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她眨眨眼睛，里头流露出些许困惑，这位新来的服务员小姐轻轻道了声歉，为他倒出一杯柠檬水，随机去找了领班。

        “他有说要几号套餐？没说？那就拿出你的态度来。”领班正在几个不断响起的电话之间周旋，几乎见缝插针地对她下指令，“记住，你的态度就是冰山餐厅的态度，对于那些来挑事的，就摆你最臭的脸给他们看。”

        这样或许不要符合社交礼仪，但是艾丽卡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领班的话。她退回大厅，自称火柴马龙的流里流气先生还在等着她的服务。

        见着这位小姐过来，他不断敲击桌面的指头算是终于停下。

        然后他有幸看到了名为艾丽卡的新手服务员整个变脸过程，澄澈的蓝眼睛也掩盖不住她冰冷眼神中流露出的想一根手指头碾死他的冲动，然后这位艾丽卡小姐用同样冰冷的语气宣布道。

        “我们这里是正经餐厅，”她着重将咬字放在正经一词上，以显示出十万分的强调，“很可惜没有您想要的东西。”

        回头看正关注着这边的领班十分满意地转过了头，艾丽卡顿时冰河开裂，一改之前的强硬，暖融融的眼睛像是小溪一般淌过面前的客人。

        她的声音低了些。

        “我们这里真的没有您要找的乐子，”艾丽卡说的可怜兮兮，就像马龙是什么蛮不讲理的客人——虽然确实如此，“如果您想要我给您推荐这里的风味美食我当然很乐意，但是其它的？还拜托您不要为难我。”

        漂亮眼睛眨了眨，似乎真的有些感到困扰，这下压力瞬间给到了马龙这边。

        他携带的隐藏通讯器里响起一串笑声，另一头的人显然在努力憋笑，但是没忍住，“b这下棋逢对手了。”

        棋逢对手是不可能棋逢对手的，只能假笑这个样子。

        如果他是布鲁斯·韦恩，他会非常自然地递过一方手帕，温声细语地安慰面前这位感到困扰的小姐，三言两语化解自己被动的处境，亦或者成为火柴马龙，在哥谭底层混了那么久，他当然知道怎样应付服务员。

        但是在哥谭的港口有新的突发事件需要他立即赶到，所以火柴马龙选择了另外一种处理方式——他果断付账溜了。

        目的达到，艾丽卡轻勾唇角，非常果断地走向了下一桌。

        在哥谭下起夜雨时，艾丽卡在收银台结算了今天的工资。

        这里的客人大都比较富有，她因此拿到了不少小费，艾丽卡清点了一下，深觉自己距离建舰队的小目标可能又进了一步。

        “艾丽卡，”有个同事刚从外面进来，将淅淅沥沥的雨伞挂在一旁，“今天雨下的很大，如果没有带伞的话，你可以用我的，我在这还有一把备用。”

        她本想接受同事的好意，但是看到贝克从后厨打着伞冲进雨中后，艾丽卡又改变了主意。

        “谢谢你，约翰，我刚想起来我是带了伞的。”忙着清点库存的约翰忙碌中冲她比了个ok，并没有注意到艾丽卡其实并没有携带任何雨伞。

        她当然撒谎了。

        或许艾丽卡不了解哥谭气象,但是她了解如何隐藏。

        扔掉雨伞，扔掉任何鲜艳的饰品，在这样大的雨水中，艾丽卡就可以滑入浓黑的夜晚。

        她为此可谓做了不少准备，因为担心母体的力气不够大，艾丽卡还带上了工具，一柄自餐厅带出的餐刀正亲密地贴着艾丽卡的手腕，仿佛她最忠实的朋友。

        如果小家伙在这里，恐怕会第一个跳起来抗议，但是它现在正呆在艾丽卡新找的临时住所里，舒舒服服地将自己卷成一团陷入甜蜜的睡眠，对母体即将要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在结算时艾丽卡谎称不小心弄掉了餐具，扣掉的工资自然而然成为了购买这柄餐刀的资费，餐刀太钝，她原本有着更多选择，但在听完薇妮娅后头断断续续讲完那些持续数年的绝望、家暴以及迁怒后，艾丽卡还是精心挑选了这样一份礼物。

        贝克撑着伞在夜里匆匆走过，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后还不紧不慢地跟着一个人。

        而在更高处，有人同样也在观察艾丽卡。

        夜翼没有看见前面的贝克，因此格外好奇对方的去处。

        “她这是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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