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皇上走后，园中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后来男宾中一位做了首诗的姓孙郎君拿了第三名。

        娘子这边最后由皇后、贵妃和顾渊三人选出了前三甲，分别是杜国公家的三娘子，也就是先前江凌月留意到的那个满是书卷气的娘子，她的一首诗赋得了三人一致的高评价。

        第二名是江凌月的新年街市图，她画画功夫本就不差，这副图上描绘的是街市上普通百姓庆祝新年的场景，热闹非凡，烟火气十足。第三名则是一位林姓的娘子，长相秀丽，神情却颇为沉静。

        皇后与贵妃在奖赏了每人后，就让大家各自去园中游玩了，待到午膳时再差人告知。

        无论这场宴会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总之是挂着比试的名头，皇子那边至少前三里有两位皇子，公主这边可是一个都没有。为此，周雪棠很是无所谓，“反正这场宴会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怕什么，”说着又幸灾乐祸地低声笑道：“看四姐也不是前三，我就很高兴了。”

        周雪棠对四公主的怨念确实很深，但江凌月不打算劝慰，周雪棠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会有这么怨气，不会没有缘由，何况自己是她的好友，自然是向着她的。

        此时，周雪棠正跟江凌月逛着园子，还讨论起了今日宴上之事，她埋怨道：“今日你总算见识到父皇有多偏心了吧？”

        江凌月点点头，之前都是听周雪棠说，今日当真是亲眼见了一回。她想到近日在顾渊院中与太子的相处，他虽一直遭受着皇上和众人的无视甚至是轻视，但为人处世却不是怨天尤人或自暴自弃，或是阴沉偏执，至少表面都不是。

        江凌月仍觉得他是一个如邻家哥哥般清风朗月之人。

        周雪棠接着叹气：“看贵妃今日的模样，应当是瞧中了国公家的娘子，不知道二哥的婚事要怎么办。”

        刚才皇后宣布让众人自行游玩时，贵妃便把杜三娘子叫到了身边，说是甚是喜爱她的诗作，想与她多聊聊。这暗示很是明显了。

        周雪棠愁的不是没有道理，皇上不会为太子婚事操心，贵妃更不会了，皇后虽有这个职权，但夹在两方之中，想来难以周全。陈家这些年更是比太子还要低调，平日几乎不与太子来往，更别说插手他的婚事了。

        江凌月看着她满脸愁容，心想太子能有这样一个处处为他操心的妹妹，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刚想到这儿，她便听到前方拐角的亭子里，有人说到她的名字。

        “贵妃娘娘挑中了杜娘子，这江娘子配太子岂不是正好？听说近日他们二人在顾少傅的院中常常见面呢。”一个女声不坏好意的说道。

        这话落下，便有几人议论起来。

        周雪棠转头看江凌月神情严肃，满脸愤然，知道她这是生气了。虽然自己也觉得这二人甚是相配，可不该是这样奚落的调笑，更不该对他们满是恶意的揣测，她刚准备走上前去指责几人，就见江凌月率先走了过去。

        “不知刚才说我正好配太子殿下的是哪位娘子啊？”

        背后说别人，还被正主听到，现下几人也有几分尴尬，江凌月见没人说话，又问了一句：“敢说不敢承认了？”

        在座的几人把视线转向其中一位身穿浅粉色衣裙的娘子，她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心中懊恼，她虽不惧怕江凌月，但九公主跟在一旁，让她有些忌惮，她咬咬牙，“是我说的，那又如何？你们二人本就在顾少傅院中经常相见。”

        江凌月简直要气笑了，自己是去找顾渊指点练字，而顾渊是太子少傅，更何况他们在顾渊那里都是各干各的事，也只是在中间休息时，会一起在院中饮茶吃点心，他们从来不曾单独一起过，不说满园的宫人仆从，就是顾渊本人也都是在场的。不过她懒得同这种不了解实情就恶意揣测的人解释太多。

        她轻轻笑道：“不知娘子是哪位皇亲国戚？又或是殿下的哪位长辈？”

        粉衣娘子自是连忙否认，“当然不是。”她意识到江凌月不太好惹，还想争辩什么，却被江凌月打断。

        “既不是皇亲国戚，也不是殿下长辈，请问你是有何资格在这里议论殿下的婚事？”

        “我”

        “更何况你也非我江家的人，更非我的长辈，我配不配谁，也轮不到你来议论。”

        江凌月言辞犀利，一时怼的这位娘子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而后，她轻轻环视一周，这里她认识的除了一个郑蓉，算是打过几次招呼，还有几个娘子在学堂遇到过，想来是几位公主的伴读，更多的她就不认识了。

        周雪棠在一旁嘲讽道：“在座的也都是未曾婚嫁的娘子吧，怎么还做起媒婆的勾当了？乱点鸳鸯谱倒还没什么，后背造谣却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下不止粉衣娘子，就连适才跟着议论的几人都吓得坐立不安起来。

        江凌月看这几人现下已经知道害怕了，才接着慢慢说道：“我不知何处传来的流言蜚语，但太子殿下是个清风朗月之人，顾少傅更是品行高洁，我是什么样，你们就算不了解，但也万不该如此揣测。”

        虽她们没直接说道顾渊，但毕竟他们二人是在顾渊院中一道学习的，这样的传言也多少败坏了顾渊的名声。

        她话音一落，便听到后方有人传来一声，“我竟不知，这宫中何人如此大胆，未有实据，也敢传出此等不实流言。”

        江凌月转身看去，见太子、顾渊和江枫洲三人一道走过来。

        她跟着众人行礼，周雪棠已经几步走到太子身旁，叫了一声二哥。

        太子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她轻轻点头，他们刚才三人就在不远处，已经听到了事情始末。

        他走近前来，让江凌月免礼起身，而后看向跪了一地的娘子道：“孤与谁相配，自有父皇母后为我做主”说着他自嘲一笑：“即便父皇母后顾不过来，孤乃一国太子，自有文武百官操心，就不劳各位了。”

        众娘子心中一惊，太子说话温温柔柔，不似刚才江凌月那般凌厉，但话的分量却重了许多。她们忘了，纵然他不得皇上喜爱，可毕竟是太子，哪能这么让人轻视，众人战战兢兢，没人敢说话。

        太子说完，也没让她们起身，便转身走了。顾渊看了眼江凌月，以往不曾看过她如此凌然的模样，倒是有些新鲜，不过他未曾多言，只打量了跪着的娘子几眼。江枫洲也一样，太子已经警告过，他见妹妹不像受了委屈，没说什么，跟着顾渊一道跟上太子走了。

        江枫洲本是很久未见顾渊，想要找他说说话，而后遇到了太子殿下，这三人才凑到了一块。现在周遭都是娘子，他也不好多留。

        太子三人走后，江凌月二人也走了，留下亭中的娘子们惊慌失措。

        走了一段，周雪棠见江凌月神情自然，斟酌开口道：“阿月，你也别生气了，这宫中总是一丁点小事也会被传的沸沸扬扬，更何况还是跟二哥有关的。”

        “我知道，我也没那么生气，刚刚是为了让她们有所威慑，也警告警告其他人，没事别乱传瞎话。”

        “那就好。”周雪棠还担心她真生气呢。她偷偷看了江凌月好几眼，欲言又止。

        江凌月看着前方，闲闲道：“想问什么就问吧，跟我还用憋着？”

        周雪棠有点不好开口，斟酌片刻还是问道：“那你觉得我二哥如何？”

        “挺好的。”

        “哦，”她觉得江凌月没有听出自己的言外之意，怎么回答的这么平静，还想再问，江凌月却开口了。

        “听他讲述近几年外出游历所感，那他将来应当是位好皇帝。”她与太子多数聊的都是吃喝玩乐一类的闲话，但太子有时会讲到一些他在外的所见所感，江凌月觉得如果他能够顺利登基，会是个体察民情、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周雪棠虽然经常见识她的大逆不道，但还是低估了她的大胆，“你你怎么什么都敢说。”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也对，仔细想想，这也确是江凌月敢说的，但这不是她最想问的，“那你觉得我二哥，要是做你夫君如何？”

        江凌月闻言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也真敢问啊。”当朝太子做她夫君如何？是她能挑的？

        周雪棠不以为意，“那有什么，我就是问问而已嘛。”

        江凌月没好气道：“我觉得不如何，虽然太子人是不错，但做我夫君还是算了。”

        “为何？”

        “那当然是我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啊。”

        “男女之情？哎呀，这个可以培养的。”

        “你干嘛，这么想我当你嫂子？可算了吧。”

        跟在一旁的柳叶从一开始惊讶，到现在是一言难尽的神情，她看向淡定的青禾，青禾用眼神安慰她，似乎在说：习惯就好。柳叶更加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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