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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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原熠雪拿着一盏灯，重新进入帐篷的时候，司元瑛的双眼依然紧闭着，只是当他在她身边坐下的那一刻，睫毛颤了颤。
原熠雪笑了下，把灯盏放到一旁的案几上，伸手捏住了司元瑛的脸颊，左右晃了晃，直接拆穿她。
“别装了，我还会被你骗两次？”
司元瑛在他手下不得不睁开眼，有些惊恐地与他对视上，模样看起来就像偷吃被抓到的小仓鼠。
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刚刚你看到我了？”
“你说呢？”
原熠雪松开了捏住她的手，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下，然后毫不讲究地坐在了地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神情懒散。
司元瑛看他的样子像是没有生气，于是赶紧爬起来，“你全听到了？”
她对章锦雯说话时，自然没想到会有人听到，所以毫无顾忌，把自己那点腹黑和小心眼展露无遗。
还说什么来着？
对了，还说她能让老虎乖乖听话也是本事。
司元瑛盯着眼前这只“老虎”的神色，有些紧张。
原熠雪看她这样，眉毛微挑，“你害怕我？”
现在她确定他是没生气了，不过她如果继续摆出这幅表情可能就说不准了。
司元瑛坐得离他近了些，摇摇头，“我害怕你觉得我恶毒，会讨厌我。”
“怎么会。”
他只觉得她机灵勇敢，也为她能保护自己而欣慰。况且他喜欢上她，也并不是因为她善良，只是因为她是司元瑛。
“真的吗？那你抱抱我？”
司元瑛顺着杆子往上爬。
原熠雪顿了下，“怎么？你又能听到我的心声吗？”
“试试呗，难道你不敢？”
司元瑛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刻意了。
她或许终究是不相信他。
原熠雪没说话，沉默了片刻。
司元瑛以为他不愿意，正要说算了。
他却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拢入怀中，轻轻把她的后脑勺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司元瑛的耳朵正好对着那热烈跳动的心脏。
扑通扑通，年轻而强劲的心跳，稍显急促。
“听清了吗？”
原熠雪的声音在她发顶响起，胸膛也随着声音带着点颤动。
听清了。
这次终于听清了，没有再比这更直白清楚的心声。
因为他一遍一遍重复着。
——“司元瑛，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阿瑛，喜欢你。”
司元瑛贴在他怀里，周身被他暖洋洋的气息包围，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太阳晒过，又好像泡在了温水里。
和煦的阳光在照耀，清澈的水波在荡漾，长安城最放肆明朗的少年在诉说爱意。
司元瑛一直很清楚，她有着现代人的急躁和狡黠，因为害怕自己受伤，所以用各种伪装企图来驯服原熠雪。
相比起来，反而是他，从头到尾都真诚，看破不说破。不徐不缓，慢慢向她交付出一颗赤诚真心。
哪怕知道司元瑛的拥抱是一次试探，是最后一道防线，他依然温柔地配合。
司元瑛以为自己成功驯服了猛兽，但其实原熠雪是心甘情愿为她臣服的。
这样坦荡、明朗又温柔的他，生来就受尽宠爱，她却觉得他理所应当被世人爱。
此刻，连她也想偏爱他。
“听到了。”
司元瑛勾着原熠雪的脖子，微微仰起头，柔软的唇印在他的下巴上，轻声说：“我也喜欢你。”
说完她有点害羞，又缩回他怀里，开始研究怎样才能听见原熠雪的心声。
好像只有把耳朵紧贴着他的心脏，才能听见他的心声。
司元瑛再试了次，却发现那里一片寂静。
她有点奇怪，抬头去看，看见原熠雪像个僵直的石像，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
司元瑛有些不满地推了推他，“喂，你怎么不说话啊？”
“我不敢动。”
原熠雪有点呆地抬手摸了摸司元瑛的脸，“这是真的吗？我怕我一动，发现又是个梦。”
看来上次的“梦”把他给吓傻了。
司元瑛有些哭笑不得，直接捏住了他的耳朵，用力掐了一下，“疼吗？”
猛地一阵疼痛，让原熠雪瞬间清醒，他皱了下眉。
下一秒就反应过来，表情仿若大梦初醒。
于是双臂越收越紧，亲昵地将下巴抵在她的发心蹭了蹭，顿了下，又小心翼翼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见司元瑛没有拒绝，原熠雪有点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好高兴啊……”
又情不自禁地补了句，“我能……亲亲你吗？”
那声音有些心虚，越来越低，要不是司元瑛离得近，几乎都听不到。
但是司元瑛已经听到了他重新响起的心声，自然知道他此刻有多高兴，这人思想一路跑马，甚至已经开始偷偷盘算将来的孩子叫什么名了。
偏偏他的耳朵又红得过头，一副纯情得要命的样子。
谁能想到大杀四方的小五爷还能有这种样子。
司元瑛在他怀里，被这铺天盖地的热情与愉悦所感染，也有点脸红，但还是大方地点头：“当然可以，男朋友。”
虽然不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但是原熠雪无师自通地理解了这个词的含义，于是更加像激动，怀抱紧得几乎快把司元瑛勒死。
要是他有尾巴，此刻一定已经对着司元瑛摇成了螺旋桨。
原熠雪双手捧起她的脸，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眼神灼热而专注。
他不敢亲司元瑛的嘴，于是只是低头轻吻她的额头。
嘴唇贴了几秒，又向下落在脸颊。
一下接着一下，蜻蜓点水地啄吻着她。
司元瑛觉得他像是在故意拨弄她的心弦，让她多少有了些眩晕的感觉，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
原熠雪垂眸盯着她，脸离她很近，大抵是因为动情，眼角眉梢都透露着风流，在烛光下他眼角的泪痣艳丽得惊人。
司元瑛觉得自己像是被妖精蛊惑了一般。
两个人都没说话，因为离得近，交颈一般的剪影投射在帐篷上，幽黄的灯光更显得暧昧不清。
就在此时，原熠雪突然表情一凛，耳朵微动。
帐篷外有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下一刻，原熠雪立马翻身转了个方向，将司元瑛挡在面前
与此同时，一把长矛戳破了帐篷，狠狠地刺了进来，正是指向刚刚两个人坐的地方。
原熠雪反应已经够快了，然而为了护住司元瑛，手臂还是被擦过的长矛伤到。
司元瑛吓得尖叫了一声，跌坐在地上。
帐篷外那歹人见刺杀失败，自己又已经暴露，转身就逃跑不见。
而原十一听闻，也带着一群侍卫赶了过来。
其实原熠雪的伤不重，此刻情况也不危急，但是司元瑛吓坏了。
灯火幽暗，她看不到原熠雪哪里受伤，只感觉有温热黏腻的液体流到了手上，一时到无法思考，只觉得这里太危险，出于本能拼命地想把受伤的原熠雪带出帐篷。
司元瑛跪坐在地上，一手勒着原熠雪的脖子，一手拽着他的肩膀，自己就屁股在地上蹭着往外挪动，两个人好像连体的拖把一样蹭出了帐篷。
原熠雪被她勒得够呛，拍着她的手臂想让她镇定点，但是又说不出话。
直到跟着司元瑛狼狈地蹭出了帐篷，他们俩一个坐着一个躺着，满身尘土，与门口的原十一和一群侍卫面面相觑。
原十一和侍卫们从未见过小五爷如此狼狈的样子，不知道小五爷会不会把他们杀人灭口，此刻视线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倒是司元瑛还没反应过来，嘴里还在吱哇乱叫说地着胡话，语无伦次。
“好长好长一根！一下子……跑了跑了……给他戳出洞了！”
原熠雪把她箍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拿开，握在手心里，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伤口，躺在她腿上，忍不住闷声笑了起来。
司元瑛这才闭了嘴。
看了看原熠雪憋笑的脸，又看看一脸为难的侍卫们，脑子总算转了过来。
“你们怎么不去捉那个坏人？”
她侧过脸看着原熠雪，拍了他一下，大叫道：“你不会早有预料，故意的吧？”
原熠雪笑出声来，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司元瑛，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司元瑛本来觉得自己被愚弄了，有点生气。
听见他这话，又耳朵红红地偃旗息鼓了。
冷哼一声，“……一会儿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章锦雯被人救走了。
在司元瑛把原熠雪在地上拖行的那段时间里。
不过所有人看起来都很淡定，像是早就预算到了一样，没有人去追刺杀者，也没有人关心章锦雯的去向。
司元瑛之前就奇怪，为什么原熠雪要大张旗鼓地将人带到城郊，还扎了个营地。
如此看来，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了的。
“现在很多事情我不能全部告诉你，但是我能保证，今日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你是安全的。”
原熠雪担心司元瑛还会害怕，所以命人将帐篷里摆满了灯盏。
此刻帐内灯火通明，原熠雪坐在地毯上，盯着司元瑛的脸色，有些捉摸不透她现在的情绪。
司元瑛正垂眸帮他的胳膊上药，浅浅的划伤，不太严重，但是一直在渗血。
“继续说啊。”
她没什么语气地说。
原熠雪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
“把章锦雯关在无人的帐篷里，确实是故意引人来救她。虽然我们抓了章锦雯，但她毕竟是朝廷重臣之女，我们暂且不能拿她怎样，若是回城，章家人立刻就会寻来。”
“所以你干脆拿她做了个局？”
“是，我们一路留下了痕迹，伪装成山匪劫人的假象，故意在此扎营。章锦雯的父亲章葛关心则乱，果然派人来营救章锦雯。”
司元瑛早就听入了迷，忘了处理伤口的事，任其流着血，看着原熠雪问道：“章家人，是有问题吗？”
她声音很轻，像是害怕被人听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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