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再次跌入止戈的胸膛，我在原地愣了几秒钟才急忙的站稳脚步，双手推着止戈的胸口，让面前的人松开还环在背上的手。

        我朝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有些不自在的撇开眼睛，止戈则双手始终保持抬起，紧盯着我，大概是为了防止我等会再次站不住脚跌倒。

        他见我已经可以站稳身体，才放下手臂，张了张嘴：“白曼珠同学，你”

        “我没事。”我急忙转头看向他，开口打断他的话：“什么事都没有。”

        我不想将这件连辜战都不知道的事情告诉止戈。

        止戈看上去很想知道，张了张嘴还想问，再次被我打断。

        “我不会告诉你我为什么会这样。”

        我恢复成过往的样子，开口警告止戈不要再问下去，他见我真的不愿意说，也就没有再开口问。

        两人间沉默了几分钟，我看着止戈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深呼一口气：“除了刚刚的事情，其他事情都可以问。”

        虽然止戈更想问我刚刚是怎么了，但他还是转了个话题：“所以，你为什么要装扮成死神，做这样的事情？”

        我没有立刻回答，内心实际上不太愿意说这件事，咬了咬唇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将自己作为死神存在的目的告诉止戈。

        反正这件事也已经被止戈知道，在他面前再继续影藏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

        “我需要钱。”

        “可是，赚钱的办法有很多啊，不一定要用这种会伤害到人的办法。”止戈不理解的开口道。

        “如果你是说兼职，我还没到十八岁，没人会雇佣我。”我回答道：“代写作业，代抄作业虽然每天都有，但被老师发现的几率大，不能经常这么做，钱少且慢。”

        在说话的同时，我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查看他的情绪波动。

        不明白止戈除了已经知道我的家庭组成以及我与他们的相处模式，还知道了我想要离开家的心思，此刻就算我不说为什么这么缺钱，他也完全清楚。

        “那你，可不可以以后都不这么做了？”止戈心地善良，还是不希望我以这种伤害别人的方式作为赚钱的方法：“我可以帮你找兼职的地方。”

        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伸手拆下影藏在衣服里面的变声器。

        变声器坏掉得拿去修理，这段时间就算有单子也没办法接，面具也需要看看是重新制作还是能将中间的缝隙用其他办法填上。

        有人帮忙找兼职是一件好事，但让我以后都不以死神的身份进行接单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我有新的兼职工作，我也不可能放弃多一份来钱的渠道。”我开口回应，将黑色的变声器放进口袋里。

        止戈知道我很大可能会拒绝，在我回答的时候实际上一直在思考要怎么做才能让我放弃继续以死神的身份赚钱。

        我站在一边看着他先是苦恼的低下头，过了一会又抬头看向我，又似乎不知道要不要这么说好的皱起眉。

        等到我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才像是下定决定的开口道：“白曼珠同学，如果你继续以死神的身份，以这样的方式赚取钱财，我就将这件事告诉战。”

        此话一出，我立刻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是在威胁我？”

        “我算是在威胁你吧。”止戈倒也是老实的承认：“我只是不希望你再这么做，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你像是今天一样受伤了怎么办？”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冷淡的开口回应：“况且我也没有这么容易受伤，我现在也没有受伤。”

        “可是刚刚那个冲击力真的不容小觑。”止戈还是担忧的开口：“我们两个人都是ko2，相同的力量相撞带来的只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而且我的防御力比起你来要高，所以，我很担心你会受到伤害。”

        我清楚自己目前的情况，内伤肯定是有的，但我不想承认。

        “不话又说回来，过你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战力指数？”我选择转移话题：“你明明和我一样是ko2，但你为什么没有上ko榜？我哥是不是实际上不知道这件事？”

        “我对ko榜其实并不太感兴趣，所以上不上都没什么所谓。”止戈十分容易的就被我带偏了话题，再次老实的回答：“战的话他的确不知道我的战力指数破万点。”

        “那你这样拿我死神的身份做威胁，不怕我也将这件事告诉我哥？”我双手环胸，紧盯着他：“你要知道，我哥虽然对朋友是十足的信任，但他好胜心也很强，要是他知道你一直隐藏着自己破万点的战力，他会怎么想？”

        他大概在说出之前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想好，如果我反问他这句要怎么回答，所以他没怎么思考，便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可是，比起我破万点的战力，你和战看上去认识的时间比我长，而且你不光战力破万，还是各大高校到处在传的死神。”

        “你也说，战他对朋友是十足的信任，更何况，你还是他的胜似亲人的妹妹。”

        止戈说的颇有自信，却提醒到了我一个点。

        我和辜战相处的时间比止戈要长，辜战会不会比起他，会更信任我所说的话。

        例如他会相信我反驳止戈说我是死神的话。

        可我又有些不敢去赌。

        首先，止戈的善良，辜战肯定是知道的，他喜欢我这件事，辜战也是知道的，那么止戈如果和辜战说我是死神，辜战可能就会想，止戈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件事，那辜战还是会怀疑，我是不是如同止戈所说一样，一直在欺骗他。

        所以，止戈这次下定决心的威胁对我起了一点效果。

        这一点的作用就是先口头答应，等变声器修好，以及将新的面具制作好之后，只要瞒着止戈，我还是可以继续作为死神夜晚接上一些委托。

        “你真的会帮我找到兼职工作？”我看似妥协的问了一句。

        “嗯，只要你答应我，不再作为死神以伤害他人作为工作，我就会帮你找兼职。”止戈见我真的愿意放弃死神的身份，立刻开口。

        “好，我答应你，放弃死神这个身份。”

        只不过是暂时的。

        毫不心虚的回复完这句话，止戈像是松了口气一样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不要笑得这么早，我可是还没十八，没有人会收我的。”我走向一边，拿起自己放在地上的面具。

        “有，肯定会有的。”止戈自信的回答。

        “自信是好事，不要过度自信。”我将面具重新戴在脸上，才转头看向他：“我要走了。”

        “哦好。”止戈点了点头后，在我走了两步，他又急忙跟上来：“不，不对，白曼珠同学，现在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再次停下脚步，不耐烦的看向他:“我可以瞬移回去。”

        “可是，刚的冲击力并不小，你应该受到了内伤，再这样继续用内力不好吧？”即使我一直没有承认自己受了内伤，止戈还是认为我肯定是受了内伤，对我的担忧丝毫没有减少：“让我送你回家吧，顺便可以让我帮你去买一些治疗内伤的药。”

        “要是你内伤越来越严重，明天被战看出端倪也不好吧？”止戈看不到我的表情，但我没出声，就知道我肯定不愿意，只能再次搬出辜战。

        搬出辜战的确对我也很有效，况且内伤这种病得慢慢调理身体才能痊愈，如果这种时候再次运用内力，我恐怕的确是会越来越严重。

        就算现在想着不瞬移回家，我也不会让止戈送我回去，就算出门没有带钱，我也可以自己走回家。

        我抿着唇摘下面具，将自己的斗篷脱下，还不忘瞪止戈一眼。

        止戈见到我冰冷的眼神，转头看向其他地方，视线不再追随到我身上，心脏隐隐作痛。

        他知道这种感觉不是刚刚内伤所引起，而是我对他的态度。

        止戈一开始根本就没想过要用威胁的方式搬出辜战，只不过他发现，我只有在说到辜战的时候，才会将他所说的一些话听进去。

        他转头看向专注着整理衣服的我，眼里满是难受。

        除了需要将辜战这个名字安排在话语中以外，他大概也能想到，我恐怕会变得很讨厌他。

        如果说一开始是百分之五十，那现在应该就是百分之百了吧。

        毕竟没有人喜欢被人威胁。

        我将稍大的西装扣子全部解开，伸手去拉松脖子上的黑色领带，侧头望向止戈，便见到他锤着眼皮，表情难受的样子。

        他见我看过去，才抬起眼皮，只不过表情没有多少的变换。

        将领带全部扯下放入口袋，伸手把披风由上往下慢慢卷起，最后拉着两个袖口绑在腰上，低头的时候我才漫不经心的问：“干嘛这样看着我。”

        一直到我再次抬起头，止戈才开口问：“白曼珠同学，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冷笑一声：“你都已经拿辜战来威胁我了，我能不讨厌吗？”

        本就阴沉的眼睛又暗了一度，止戈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沮丧。

        他的表情像是能牵动自己的心情，自己莫名的也变得有些难受，接下来说出的话，不自觉的放轻了一些：“所以我说过，不要再喜欢我了。”

        “可是喜欢这件事，不能说停就停。”

        “为什么不可以？”我不理解的看着他：“哥他说，你对我的喜欢明明只是一见钟情。”

        “战居然连这件事也能看得出来吗？”止戈有些惊讶的瞪大眼睛，随后开始小声的碎碎念：“难道从一开始我喜欢白曼珠同学的事情他就已经知道了？”

        没有理会止戈的碎碎念，我再次开口说道：“一见钟情对我来说就是不会长久的喜欢，而且我真的不值得。”

        亲情上的喜欢也可以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更何况只是这种对陌生人，或者说是同学对自己只是一眼便成为爱情上的感情。

        从他告白开始，每次一说到这件事，他肯定都会听到我说那三个字。

        不值得。

        一般人如果不断的从一个人口里听到同一句话或者同一个词，大概率都会感到非常的厌烦，止戈的脸上却一点都见不到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可是，你真的是值得的。”止戈的声音始终保持着柔和，再次不厌其烦的重复回答：“而且，我也没办法真的讨厌你。”

        紧接着，他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将辜战和他说的事情都告诉了我：“我听战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朋友也好，家庭也好，以及与他如何成为像是亲人一样的情感，他还说，你那天躲着我，是因为我是第一个说喜欢你的人，所以你会害怕”

        “害怕什么？降低防线的喜欢上你吗？”我开口打断他的话：“我那天躲着你，是因为我烧糊涂了，不想说话才一直躲开，包括让你背我也是，所以，你不要再对我抱有任何的想法。”

        “虽然我哥他和你说了很多事情，但也有很多是我没和他说过的事，如果你要说这就是了解我，很抱歉，这不是。”回忆起在家过往的事情，面上冷淡的表情不可控的变成难受：“止戈，我不可能会喜欢你的，所以，我请求你，不要再靠近我，不要再说喜欢我了好不好？”

        后面的话语带上恳求。

        止戈抿着唇，没有立刻回应。

        相处这么久以来，我是第一次用着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没有平时的冷漠。

        而这也是今天我第二次对着他说这样的话，让他不要再喜欢自己。

        他回忆起刚刚我看着他的委屈模样，注视着现在我的脸庞，和今天早上一样的那些犹豫，却渐渐消失不见。

        “白曼珠同学，就算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但我真的没办法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他紧握着手上的作业本和没扔下的挑战书，神情认真：“在我看来，你并不是不值得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我顿时再次变得情绪激动，声音变得急切：“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放弃，我都已经这样，想找人伤害你，仅仅是因为你喜欢我，而我仅仅是为了让你讨厌我，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坚持，喜欢一个对你冷漠，甚至要伤害你的人。”

        “其实，我今天也不是没想过要放弃，就连刚刚，你再次让我不要喜欢你的时候，我也一直在思考，继续喜欢你是不是值得的。”止戈脸上硬朗的线条在月光照耀下也变得轻柔，温和的声音诉说着这些话的同时，嘴角也擒着温柔的笑容：“可是这层犹豫，似乎因为一些事情消失不见。”

        “或许是因为我很想看见你对自己绽放笑容的样子，想和战一样成为你的依靠，被你所信任，也想为你做更多力所能及的事情。”止戈清凉的双眼透着坚定和认真：“白曼珠同学，不论你怎么说，怎么驱赶我都还是要告诉你，即使你不喜欢我，甚至不会喜欢我，但我还是会告诉你，我喜欢你。”

        仅有二人寂静的空间，我能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和他第一次向自己告白一样的情绪中，又多了一层不一样的焦虑。

        这层焦虑让我渐渐的喘不上气。

        我不明白，为什么就是赶不走他。

        注视着那双望向自己充满爱意的眼神，我再也控制不住的一下子红了眼。

        我紧咬着嘴唇撇开头，不想让自己在止戈面前不争气的落泪，可那层不想再回想起的记忆再次涌进脑海。

        一只手紧抓着自己的衣服，闭着眼调整呼吸，可是记忆匣子一打开，似乎就很难关闭。

        我再次有些站不稳的身体往后晃了一下，止戈慌乱的急忙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臂：“白曼珠同学，你没事吧？”

        我张开眼转头看向止戈，用着哽咽的声音开口指责：“你骗人。”跟着声音落下的还有眼泪：“你应该讨厌我的才对。”

        “没有人会喜欢坏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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